第103章(2/2)
孟令姝命人将她写得册子拿上来，赵琮看着，余光却未从人脸上移开。
隔绝了身孕的风险，却也日复一日困住了她的心绪，让她长久陷在这份难言的遗憾里。
赵琮放下手中的折子，从案后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
想起女子眼底藏不住的低落与怅惘，赵琮心底泛起一阵阵钝重的难受。
颜色有差别，但都不大，以明黄、正红为主，配着少量的藏蓝与玄色，都是正色。
她在骗他。
云锦工艺繁复，一匹织成便要数月工夫，织锦所用的丝线中掺着金线，光下流转时耀眼夺目，更有那孔雀羽线织入其中，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深沉而华丽的幽蓝与碧绿交织的光泽，威仪逼人。
说着，她将手中的纸条递出去。
赵琮：“好。”
掌事女官答：“快则两月，慢则三个月。”
孟令姝扬着笑，随口找了个理由：“只是没上脂粉。”
我来啦
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上贡的云锦到了。”路喜禀报。
绿萝看着她的神色，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入夜，孟令姝进了净室。
四月初，天气彻底暖下来了。
那陛下心底那团火，会烧到什么程度呢？
孟令姝声音轻快：“陛下来得正好，宫人们服侍主子不易，每月的月例有限，臣妾想了个法子，提高月例的同时，还能增多休息时间，陛下看看？若是可以，全后宫推行下去。”
杨婉仪闻言伸手接过，随即唇边扬起了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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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确信，她不高兴。
杨婉仪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语气悠然：“章家三公子至今不娶，还在太医院任吏目，孟家是两年前这个时候出事的，同年六月，章家三公子便参加了太医院的院考，进了宫……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不知过了多久，左右也睡不着，孟令姝睁开眼。
玉竹想了想答：“今日娘娘上午和大公主小公主在御花园玩了一个上午回来，其余的就没做什么了。”
啊？不是立孟妃娘娘为后吗？
吉服上的绣法整个绣院，只几个人会，这吉服又是最繁琐精美的，没三个月，六套根本做不出来。
陛下要的是有孔雀羽的。
赵琮抬手点了点头明黄色、正红色还有宝蓝色的料子：“制成三套龙袍和凤袍。”
——
掌事女官也是被惊到了，连应声都慢了一拍。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掌事女官有些不能确定。
章吏目是为了孟妃进宫的，他进宫之后，能忍住不见孟妃？
他第一次忍不住暗自反问，避子药的事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怕是借着太医院入宫请脉的身份，不知见了孟妃多少回了。
杨家用了近一个月才将这桩旧事查实，可见这门亲事当初藏得有多隐蔽。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玉竹捂着嘴，惊魂未定的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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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宫内。
“是，陛下。”
他心里头飞快地转着，陛下要立的是谁？
赵琮正看着那些料子，抬手示意宫人将其中几匹逐一展开。
凤袍？路喜震惊飞快地抬了一下眼。
陛下的用意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这就是要立后了。
陛下这是要立后了？
茯苓在里面伺候，玉竹留在外面，正想着今日能早点歇息的时候，一个抬眸，陛下突然出现在面前，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赵琮眸色一暗，没有拆穿。
赵琮低声道：“噤声，跟着出来。”
还能是谁？自然是孟妃娘娘，除了孟妃娘娘，陛下眼里还容得下旁人么。
赵琮瞬间会意。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隐秘的事，只要存在过，便总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赵琮问：“从绣制到完成，大约要多久？”
光落在那些料面上时，金线与孔雀羽线交织出的光泽便像水波一样漾开来，将整个殿中都映得亮了几分。
单是掺金线的已经全部被送到了颐华宫。
走出紫宸宫，她心里都还在想，陛下是到底是立谁为后。
作者有话说：
长春宫内，绿萝从外头匆匆走进来：“娘娘，大人递了消息进宫。”
跟着路喜进来的还有六个宫女，站在一边的是尚服局的掌事女官。
掌事女官硬着头皮接下。
钦天监监正与礼部尚书一同入宫，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择吉日、定仪制。
“这件事，在朕未下旨之前，朕不希望孟妃知道。”
孟令姝起身：“臣妾给陛下请安。”
赵琮将人扶起，“怎么脸色这么差？”
只是阴差阳错，孟妃等不及了，上了陛下的塌。
云锦用在常日里的，只掺金线便已是极尽华美了，可若是用于吉服、朝服，则必得用上孔雀羽线。
早在大半个月前，陛下就吩咐了，今年江南上贡的云锦要留下。
赵琮：“赶在七月前，将吉服做好。”
“一对璧人就此错过，本嫔都替他们觉得可惜。”
——
殿外，通报声传进。
她是真想知道，陛下在知道这些的时候，会不会怒不可遏。
跟着路喜进来的还有六个宫女，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就是颜色各异的云锦，站在一边的是尚服局的掌事女官。
若陛下知道孟妃与旁人有过婚约，且那人还日日出入宫廷、与她暗中相见。
赵琮蹙眉，她上没上脂粉的样子，他都见过。
七月里，穿着厚重的朝服，就有些太热了。
“今日孟妃都做什么了？”
杨婉仪绷了许久的那根心弦终于松了松。
路喜心里激动的不行：“是，奴才这就去办。”
“路喜，传钦天监监正和礼部尚书入宫。”赵琮的声音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