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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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颐华宫，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孟令姝抬起眼来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点她没有藏住的柔光，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肩颈上，指尖轻轻勾着他后领的边沿，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似的。

    章太医躬身行礼，还没来得及开口，孟令姝便先说了话：“陛下喝避孕药的事，本宫知晓了。”

    孟令姝抬手解下肩头银狐毛边的月白披风，随手递给身侧后者的茯苓，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吩咐夏邱：“你去太医院，请章太医过来。”

    她一抱住他，那凉意便隔着衣料透过来，激得她微微打了个寒噤，可她不想松开，也不想放开他的唇，只将那吻压得更深了些。

    她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开口声音还带着方才亲吻后的微微沙哑：“谢谢陛下。”

    茯苓玉竹猜测，大约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避子药，她勉强能接受。

    她望着殿内的摆件发呆，心里头却乱糟糟的，什么头绪都理不出来。

    那便好。

    章太医大惊：“太后……也知晓了？”

    从前她总给他的宠爱找了许许多多的理由，他是喜欢她的容貌温存，喜欢她的体贴，喜欢她在他面前时恰到好处的那份柔顺与偶尔的鲜活。

    亲的直到换气都不能疏解那缺氧的感觉了，孟令姝才微微退开了些，两人呼吸急促地交错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的面颊上。

    ——

    赵琮被这动作弄得微微一懵，他方才进门时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便被女子扑了个满怀。

    他每每来颐华宫，和他相处，她会控制不住的生出些恍然。

    孟令姝挥退了所有宫人，殿门合上，只剩她和章太医两人。

    赵琮的手扶着她的腰，将她带稳了，自己先坐到了榻上，孟令姝便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像在銮驾里一样，面对面地、很近很近地贴在一起。

    可有毒就不一样了。

    他的唇是冷的，他整个人都是凉的。

    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夏邱应声去了。

    孟令姝知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分不出精神来应付了章太医来，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可他一旦离开，她便又会冷静下来，甚至有些残忍地告诉自己，他是皇帝。

    章太医顿时面如死灰。

    我来啦

    即便如此，谁都没有松开。

    她有些不愿深想这件事，甚至是想逃避。

    他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她又不是什么石铁做的，心里是感动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这道界线划得清清楚楚的。

    可那一懵只持续了一瞬，他便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所有，并回应她。

    “陛下到——”

    方才在寿康宫，她们被拦在了殿外，只隐隐约约听见太后的声音传出来，隔着殿门听不真切，只能辨出太后声音好似是动怒了。

    孟令姝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孟令姝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是不怕死么？还是觉得那毒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后来陛下和娘娘出来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两人一步一步地往软榻的方向移去，脚步交叠，磕磕绊绊的，险些被脚踏绊了一下。

    半个时辰，这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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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令姝想，她是个懦夫。

    可那避子药的事一出来，便像一堵被人从中间劈开的墙，让她避无可避地直面上这份感情。

    她正胡乱地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虽恼他瞒着她、替她做了决定，可那份恼意底下，藏着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她有些后悔的，方才在銮驾上，她没有亲一亲他，也没有告诉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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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令姝在软榻上坐下，目光落在小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汤上，却没有伸手去端。

    章太医见孟令姝没有紧接着再问，自己赶忙问：“敢问娘娘……您可知晓臣的药，去了哪里？”

    如今，她全部补上。

    章太医顿了顿，像是怕孟令姝不信，又补了一句：“臣与孙太医每日都为陛下请脉，陛下的脉象一直平稳，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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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在这后宫里是孤身一人，赵琮待她好，她便接着，好到哪一日忽然收回了，她便退回自己的壳里去，若是有了孩子，那便更好了。

    殿中只有孟令姝一人，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她下的假孕药，是她先处心积虑的想害人，女子有所应对，不过是身临险境为求自保，周氏究竟是哪来的脸面，将那些话说出口。

    他是一人进来的，身后没有跟着宫人，大约是吩咐了不必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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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章太医连忙解释：“臣今日照常将药包好，准备明日一早送去紫宸宫。可就用膳的功夫，那药便凭空消失了，臣与孙太医将太医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药渣都查了，都没有找到那几包药，臣想着，是不是有人拿走了那药，将这事——”

    “章太医。”孟令姝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如实告诉本宫，陛下若是长期喝那药，是不是会和先帝一样？”

    章太医的额角渗出了薄薄的汗，他抬手用袖口揩了一下，才斟酌着回话：“回娘娘……先帝当年服用那药时，药方尚未经改良，且先帝身子骨本就不算强健，常年累月下来，确实耗损了元气。”

    供词被呈上，赵琮看去，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孟令姝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此刻娘娘不说，她们也不敢问，只默默地倒了热茶来，又退到了一旁。

    对他用心，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嗯。”

    身体比心里的反应更快、更诚实，她几步走上前去，扑进了他怀里，踮起脚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覆上了他的唇。

    章太医躬身告退，走出去时脚步虚浮。

    可她此刻才惊觉，有些东西一旦收下了，便没有退回去的余地了。

    有毒，他还用。

    他若真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章太医抬起头来，瞳孔骤缩：“娘娘……您……”

    “可如今药方重新调配过，去掉了其中几味烈的药材，温和了许多，陛下的身子底子比先帝要康健得多，常年服用虽……难免会引起些小毛病，但远不至于到先帝那一步。”

    她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水汽在眼前散开、又聚拢、再散开，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的，却全是“有毒”那两个字。

    孟令姝生出惶恐，还有害怕。

    茯苓玉竹对视一眼，都没敢多问。

    她站起身来，赵琮推门走了进来。

    孟令姝回过神，偏头去看了一眼沙漏，真的过了半个时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害怕交付，害怕哪一日这宠爱忽然收回时，她会摔得比谁都重。

    “那药被太后取走了。”孟令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