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3)
娘娘端坐在太后身侧,笑语盈盈,满座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青禾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娘娘的脸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红太艳了,在绿草与日光的映衬下,刺眼极了。
柔妃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连太后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变。
孟令姝接过来,叫茯苓退下了,自己坐在榻边,指尖蘸了药膏,小心地往那泛红的地方涂。
两人一前一后,心照不宣地往孟令姝的帐篷走去。
涂到一半,眼前光线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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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冬至宫宴,娘娘穿了一身大红织金宫装赴宴,那衣裳衬得娘娘肤白胜雪,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红牡丹。
可如今,陛下却为孟昭仪破了例。
——
茯苓玉竹走进,茯苓问:“娘娘,可要换下骑装。”
帐篷外头人来人往,宫人、侍卫、内侍,三三两两地经过,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事本该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可偏偏娘娘与从前的德妃娘娘有一段时日不对付,德妃娘娘拿此事讽刺过娘娘。
孟令姝抬头,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眼前。
同一个围场里,陛下在她这,是瞒不住的。
“柔妃今日这衣裳,颜色倒是鲜亮。”
那抹白马红衣不止闯入了赵琮的视线,同样看到的,还有旁人。
——
骑装脱下一看,大腿内侧红了一片,手指轻轻一碰便有些刺疼。
孟令姝摸了摸被敲过的发顶,不明所以。
来围场这几日,赵琮也并未得闲。
赵琮淡淡打断她:“朕知道。”
孟令姝抿了抿唇,抬眼看了他一眼。
大红色的宫装,娘娘照穿,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身大红的骑装,那样妥帖地穿在孟昭仪身上,柔妃远远看着,视线里那道红色越来越近,她心底那根被压了许多年的刺,又隐隐地浮了上来。
娘娘在还是公主的时候,大红一类的衣裳,自是想穿就穿。
“陛下,几位大人求见,说有要事需陛下定夺。”
青禾嘴唇动了动,不知要不要接这句话,更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
这事又被翻了出来。
柔妃骑马回来,正往自己的帐篷走,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目光随意一偏,便看见了那匹通身雪白的马,和马上那抹明晃晃的红色。
可宴至半途,陛下忽然开了口,当着太后娘娘的面,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
大臣求见,陛下迟迟不去,还不知会惹出多少闲话来。
青禾见娘娘一直不说话,手心都攥出了汗,她试着开口想转移娘娘的注意,还没想出词来,柔妃忽然说了一句:“她骑术不错。”
娘娘初入宫,从未在人前丢过这么大的脸,还是当着众妃的面。
这大红色衣裳,旁人见了或许只有些许的羡慕,于她们娘娘而言,却是碰不得的忌讳。
柔妃的目光从远处那道红色身影上移开,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她不愿再多看一眼,转身便往帐篷走去。
孟令姝为自己倒了杯茶,顺手也为赵琮倒了一杯,刚喝上一口,帐外便传来了路喜的声音。
娘娘从此便再也见不得大红色。
陛下语气很淡,像是在夸,但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朕记得,正红向来是皇后的服色,柔妃若是喜欢,让尚服局做几件玫红嫣红。”
孟令姝见赵琮坐着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还捻着她方才斟的那杯茶,慢悠悠地转着杯沿,看不出来半点着急模样,她忍不住出声催促:“陛下去吧,国事要紧。”
华清宫中,自此再无人敢提“正红”二字。
后面成了柔妃,虽名义上只是妃位,但因着太后的宠爱,和那层血脉,娘娘在宫中一直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赵琮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把茶杯搁下了,起身往外走,经过她身侧时,脚步顿了一顿,伸手在她发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这才掀帘出去了。
说是秋狩,可该批的折子一封没少,甚至在围场里,大臣们比在皇宫里更好求见了,陛下的御帐就那么明晃晃地支在围场中央,谁有个什么事,抬脚便能过来,连递牌子请见的流程都省了。
青禾还记得那日满地碎红的样子,像泼了一地的血。
茯苓取了药膏来,白玉小盒里盛着淡绿色的膏体,清凉的药香散开来。
赵琮不知何时进来了,步子极轻,竟没让她听见半点声响。
满座皆静。
赵琮绷了三日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丝,嗓音平平的:“走吧。”
他的目光落下,雪/白的肌肤上那一大片红痕格外显眼。
孟令姝点了点头,站起身,倏地下/身有些疼。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陛下,去帐篷里说罢。”
赵琮垂眼看她,日光底下,她那身红衣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她仰着脸看他,目光温软,像是在哄他。
那时,许多后妃都在,宫人伺候在后妃身边,听得清清楚楚。
青禾连忙跟上。
当晚回到华清宫,娘娘坐在妆台前半晌没动,第二日,娘娘便命人将柜中所有大红衣裳全部翻出来,一件一件,拿剪子铰了个干净。
望着那鲜妍的颜色,柔妃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脸色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进了帐篷,帘子落下,将外头的嘈杂与日头一并隔绝开来。
许久未骑马,她一时新鲜,今日骑的时间有些久了,当时跑起来只觉得风从耳畔掠过的感觉畅快淋漓,幸好及时停下,不然定会磨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