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如梦说今宵(2/3)
“说来奇怪，青州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桑星摇放缓了声音，“按理说陆望派死士上京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控鹤司一点消息都没有。”
“死士是为了解决那些百姓，但陆知节——”商矜淡淡道，“不是冲我而来，而是试探萧照的一步棋。陆望在试探，萧照有没有与?世家、与?他合作的可能。”
“这个人，殿下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并且是无可替代的人选。”
他开口，用词刻薄。
“他是陆氏家主，与?各地的世家皆有交情，陆氏子弟亦遍布各地，请他们帮忙隐藏踪迹不是难事。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青州必然已出事，殿下还需早做打算。”
“应当是到了。”桑星摇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回答道，“如无意外，七日内就?会有消息传来。”
“青州。”
纪先生脸上一顿，一时半会不知如何是好，他当然可以巧舌如簧论证控鹤司在青州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但对?上桑星摇担忧的眼神，他却?忽然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殿下意已决？”纪先生端坐肃容，“想必殿下没有打算以‘清河公主’的身份大张旗鼓赶往青州。”本?就?是为掩人耳目，如果?以清河公主的身份便得不偿失。
商矜捧起茶杯，茶水尚有些温度，但茶香已经逸散，入口是浓重的苦涩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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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极为危险。”纪先生慢慢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没有公主身份庇护，陆望便再无顾忌。”
“我会亲自去青州。等青州事发再行动太迟，我已经准备过两日待京中事了，便动身出发。届时公主府就?有劳你和星摇了。”
——喉舌岂能为一人掌控？
纪先生忽然神情一变。
百姓轻易不离家乡，忽然上京本?就?奇怪，更别说陆望还特意派死士追杀。
“陆知节无用。”
纪先生见他说完这两个字，并没有下文?，这才开口:“陆望在青州根基深厚，上一任青州刺史也?是陆氏中人，对?青州的掌控自然远超我们，控鹤司一时没有发现也?情有可原。”
“陆望的打算日后再议。”商矜缓声开口，“萧照傲慢，容不得世家骑在他头上，二者就?算合作，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只有陆知节到死不知道，自己敬重的叔父，早就?放弃了他。
纪先生接上他的话，“眼下最重要的是，还是早做好对?青州局势的打算，必须要选派一位能压制住陆望的人去雍州。”
“……我担心?他们出事。”
“新派去的人到青州了吗？”
既然没有用，陆知节自己又赶着死，商矜当然成全他。毕竟诏狱的位置也?有限，拿来放闲人实在可惜。
“另外如殿下所料——”桑星摇说到这里温婉的眉眼猝然冰冷，带着点点怒意，“陆望此次派人上京，确实不仅是为刺杀殿下而来。控鹤司已经找到死于陆氏死士之手?的那批尸体，确实是寻常百姓无疑。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那批尸体已经被野兽啃噬过，只剩下一些衣料和骸骨，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纪先生一条条地说道。
“殿下的意思?……”
毕竟皇后嫡子的身份，没有任何掩饰的必要。先帝都要敬薛皇后身后的薛家三分。
这事不是第一回发生了，商矜养在府中这只猫，极为活泼好动。但猫儿跑出府还是令照顾这猫主子的几?个婢女很担心?，特意来求见，想拿个主意。
“并且关系也?要与?殿下足够亲近，愿意襄助殿下一臂之力?。”
………
“竟然如此！”纪先生摇摇头，“世家还真是……”
陆氏与?南梁王世子萧照合谋的时候，公主府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纪先生面容严肃，甚至到了凝重的地步。无论是控鹤司久久没有消息传来，还是不知缘故而死的那批百姓，亦或者突然离开雍州的陆兰泽，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某种不详的预示。
因着水路四通八达，青州航运极为发达，商贸繁荣，是朝廷赋税的重要来源之一。
甚至二者都由淮水流经，只不过青州境内另外有青水、朝潍河两条河流。
桑星摇咬了咬嘴角。
但事实就?是如此。
“惠太妃下谕旨召孤进宫？”萧照挑了挑眉梢。
她语气有些懊恼。
清河公主从未来过青州，那陆望杀的人，怎么会是天家的金枝玉叶？陆望就?算认出商矜，也?大可以不承认她的身份。
商矜目光极快掠过墙壁上悬挂的堪舆图。青州地处南北之交，因地势的缘故常年?多雨，水患频发，百姓流离失所，这也?是朝廷要修河筑堤的缘由。
桑星摇一走，空旷的室内就?只剩下了纪先生和商矜。
青州离越京并不远。
商矜问。
“陆知节蠢，不过是陆望一颗投石问路的棋子。”
商矜垂眼。
“是。”商矜颔首，“所以一旦查出青州事因，我会再任命一位天子使臣立即前往青州。届时我再与?此人汇合。”
“嗯。”他点头，不多时婢女进屋来对?桑星摇耳语一番，桑星摇皱着眉头告退:“殿下养的那只狸奴跑出府中了，奴婢这就?命人去寻。”
他在自己府中并不喜欢繁复的女子珠钗和发髻，经常只简单挽起。好在他常年?如此，又兼之身边侍奉的多是控鹤司出来的人，还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那这位天子使臣，身份必定要足够贵重，到让陆望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步——最好是出身与?陆望等同?的世家大族。”
“去罢。”
“如果?陆知节还活着，他或许知道些什么。”纪先生叹了口气。现在弄不清楚青州的具体局势，他们就?十分被动。“他毕竟是陆望的侄子。”
商矜失笑:“纪先生知我。”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