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涯倦客(2/3)
他说着颇为?恼怒。
动用世家之人当年实属迫不得已，商矜本?意是扶植寒门子弟，可他初掌权，手下?没?有能撑起雍州局势的?可用之人。在敲定陆兰泽这个人选的?时候，商矜斟酌良久，才?认为?此人可堪一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陆兰泽这个人他未必忠于天子、忠于朝廷，却也不会为?萧照轻易打动。
他深知陆氏与其他人不同，陆氏最重要的?不是这位青州刺史，而是与萧照分?治雍州的?陆兰泽，雍州刺史。
未尝不是好事。
李枕书沉默:“………”
“嗯。”商矜点?头，“派人手去青州，彻查陆望。”
他所担心的?正?是商矜所想，不过商矜没?有他那么忧虑。陆望有意，陆兰泽却未必。
紧接着，林施琅领人将涉案的?十数位朝臣从府邸中揪出来，抄家投入诏狱。其中几家的?罪责除了贪匿外?，还有擅闯诏狱杀人灭口。
震惊朝野。
有眼色的?已经察觉到风向不对，这事牵涉的?大多是世家派系的?官员，林施琅又?是清河公主的?人——清河公主与世家多有不睦，自昔年与姜氏一事后，更是两看相厌，摩擦不断，可一直没?有大的?纠纷。这一次从宋氏开始，清河公主仿佛在释放着什么信号。
“陆兰泽？”桑星摇皱着眉头，她对这个名字一点?不陌生，世上能令商矜纠结的?存在少之又?少，陆兰泽就?是其中一个。惊讶过后，桑星摇敛容，没?有多问半句:“奴婢从今日起会将陆兰泽与陆氏的?消息都单独陈列。”
“这条消息是我有一回和陆望会面的?时候，偷听到他和其他人说话。千真万确。”
陆兰泽是清河公主放在雍州制衡萧照的?棋子，假若萧照不可信，陆兰泽会立即彻底掌控雍州。然而一旦陆兰泽反水，雍州局势失衡，届时萧照可以反过来用雍州边境的?安宁威胁朝廷，整个天下?的?格局或许都会因之变动。
小皇帝口吻有些兴奋。
李枕书提醒道。
越京之中，风雨欲来。
林施琅心下?了然，对张一臣保证，可以保他性命无忧。张一臣这才?松口，吐露出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清河公主这是在借势排除异己啊。
林施琅请示商矜。
可面前年少的?天子却有自己的?想法。
忧虑在中书令薛晚鹤、世家之首的?薛氏家主告病闭门不出后，达到顶峰。
“陆家和南梁有联系，这十八万两银子，按照约定，陆望会取走十万两，作为?对南梁的?投诚礼。”
“如?果他说的?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留他一条命也无不可。”商矜淡淡道，“发配雍州边境充军，也算是物尽其用。”
一时之间，波诡云谲，人心惶惶。
商矜沉吟:“让人多留意陆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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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张一臣吐露的?消息令控鹤司上下?震动了一番，但是对于朝臣们来说最紧要的?还是这桩牵涉甚广的?贪污案。
奏折被送到天子案上。
“如?果朕这个时候开恩，收拢人心，李卿以为?如?何？”
他干脆把罪责推到了北境草原潜伏在越京的?细作身上。
这实打实是一条极度令人意外?的?消息。
“雍州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清河公主的?野心庞大，李枕书从这案子里嗅到几分?风雨欲来，接下?来商矜与世家必会斗得死去活来。
而一直撬不开的?张一臣终于愿意吐露消息。这位风光半生的?重臣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早作为?弃子被放弃的?事实，直到这次宋氏父子出事，张一臣狱中听闻，不由得兔死狐悲，主动对林施琅供认不讳，并且说自己知道一个秘密，只求保住一条性命。
“是。”
“清河她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这些朝臣间盘根错节，相当于她一下?子得罪了半个朝廷。”
天子大怒，下?令严查追责。
此案牵涉众广，张一臣与宋氏父子供认不讳，攀咬出朝中官员大大小小十数人。且青州刺史陆望之侄亦牵涉其中，意图劫取十八万贪污银两，毁灭罪证。
“朕想赦免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毕竟他们罪不至此。”小皇帝对李枕书的?欲言又?止浑然未觉，“张一臣被抓后，工部尚书之位也落到了清河手里，如?果朕再不行动，恐怕届时朝廷都没?有朕说话的?余地！”
“可大理寺卿抓捕的?这些人贪污受贿，不容抵赖。”
这个“凶手”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萧照也知道查不到凶手，对这个结果默认，于是案件结束。李枕书为?了这个结论费心忙了好几日的?卷宗，刚结束遇刺之案，就?得知林施琅将工部尚书贪污一案调查完毕。
“此事已成定局。”李枕书又?颇长?一段时日没?有和小皇帝见过面。萧照遇刺的?事情?因为?证人“意外?身亡”、证据被毁，成了一桩无头悬案，他欲与萧照商议，却被避而不见。李枕书知他这是把问题抛给自己，但也无可奈何。
林施琅上禀当夜，在府中遭遇刺杀，御史中丞宋章与两个儿子皆在狱中畏罪自尽，独留幼子宋典。
李枕书眼底很快划过一丝失望:“那陛下?打算用哪些人？怎么用他们？”
要知道，这一次被查出来的?可不仅仅是张一臣和宋氏父子的?同党。
——连商矜都没?有想到，这事居然真的?和萧照有关。毕竟现在南梁王几乎避世，南梁的?主事人就?是萧照这个世子。
纵然很多时候只是走个简单过场，朝臣们还是给足了少年天子面子。
无法拖姜回庭下?水，案件中浑水摸鱼的?各方势力又?多，甚至可能有萧照自己的?手笔，李枕书平衡各方，自然只能找个替罪羊，匆匆结案。
商浔在紫宸殿内走来走去，李枕书就?着昏暗的?灯火看完了林施琅写的?整本?奏折。花团锦簇、文采斐然，又?不失条理，难怪会得到商矜的?看重。
——他们只需要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此事暂且不要对任何人泄露。”商矜垂眼，一时间拿不准陆望是有这个打算没?有付诸行动，还是萧照藏得太好。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这件事到底只是陆望的?想法，还是整个陆氏的?决定——如?果是陆氏的?决定，那陆兰泽作为?陆氏家主，不可能被绕过去。
定宁八年暮春，大理寺卿林施琅上禀前工部尚书张一臣贪匿青州修河款一案，张一臣与前御史中丞宋氏父子合谋，贪污十八万修河款，藏匿于京中南梁王府。此外?，从张府、宋府中各自查出多年贪匿所得十万两、二?十六万两，并一本?工部尚书亲自所写的?账册，其中详细记载了贪下?媚上的?种种银两支出。
桑星摇见商矜神情?凝重不似寻常，认真想了半晌:“没?有，雍州境内一切如?常。”
南梁王世子遇刺，本?就?是朝廷的?责任。李枕书这个刑部尚书既然揽下?，就?理应给一个交代，而且这个交代还应当能够昭示天下?，合情?合理。
林施琅离开，商矜又?召来桑星摇。
林施琅不敢怠慢:“是。”
“李卿不是教导过朕，用人不能只看衷奸，而要看他对朕有没?有用嘛。”小皇帝不以为?然。
“李卿怎么看？”小皇帝见他放下?奏折，迫不及待地问。
“陛下?打算如?何开恩？”
雍州素来是控鹤司重点?盯梢的?对象，一有风吹草动，密函立即送到商矜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