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祟(2/2)

    “出发去落仙村之前，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妈妈？”姜徕问道。

    靠在身上的人还是冰冷的，就算已经像是拥有了实体一样能被普通人看见，异于常人的体温也还在明确提醒着他，周惟安不是人类。

    视线被猝然遮挡住令姜徕挣扎起来，他抓着周惟安挡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然而周惟安那条手臂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却像是千钧般不可撼动，以至于姜徕只能气愤地发出不满的抗议。

    “我想了解一下您在落仙村的遭遇，可以吗？”

    “鸤已经死了。”周惟安看着于非，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鸤死后，那些怨念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意识里。哀嚎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回荡着，仿佛在用最凄厉尖锐的声音诉说着痛苦，不遗余力地撕扯他的理智，像是想要将他也一同拉入深渊之中，受永世的折磨。

    “走吧，睡觉了。”他说。

    “哦，所……。”于非顿了一下，猛然读懂了周惟安刚才那句话的暗示。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刘警官，“周惟安望着刘卫青，回答道，“关于那段经历，我有很多想不起来的部分，所以应该没法解答您心里的困惑。”

    刘卫青沉默了一会儿，出乎意料地没有质疑或者继续逼问周惟安，反倒开口说：“你们刚刚在商量要去落仙村，是吧？那我顺道也跟你们走一趟。”

    “不是说这两天没睡好？早点睡吧。”周惟安看着姜徕，轻声道。

    周惟安怀里的姜徕用怀疑的目光看看于非，又看看身后的周惟安，见这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便顺着周惟安的话，把两人上山时聊到的猜想复述一遍。

    有人悄悄走近，带着股凉意。紧接着周惟安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挡住了那片晦暗的夜空，用一双深沉的眼睛取而代之。

    “周惟安先生，

    而现在，连刘卫青这样的普通人也能看见周惟安的存在，说明周惟安的力量又变强了。

    再下一秒，她瞥见周惟安的眼里闪过一抹红色的暗光，然后自那人的手臂上浮现出了宛如图腾般的暗红纹路。

    就算是仰着脸的刁钻角度，那人的五官也仍旧漂亮。周惟安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姜徕的唇，又亲亲弧度微微翘起的鼻尖，手也抚上了那人的喉颈，在上面细细摩挲。

    有那么转瞬即逝的片刻，他差点就要陷进去。

    如果姜徕知道这件事，肯定又要生气，也难怪周惟安非得瞒着，只不过，于非觉得以姜徕的脑子，大约也能猜出来一些。

    面对周惟安的回答，姜徕没说什么。

    这件事其实从他决定追查周惟安的意外时就已经有所预见，之所以一直没有动身，就是想先尽可能搜集线索，以便对事态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那原本在鸤身上的怨念去了哪里，已经不言而喻。

    然后他把挡着姜徕眼睛的手放了下来，也没有松开对方，而是手臂横在姜徕胸前，继续把人扣在怀里。

    这人本身就有吞食邪祟恶念的本能，不管当时为了救姜徕，周惟安做了什么，鸤一旦死了，原本寄生或者是被困在它身上的怨念必然会四散逃逸出来。

    以这人目前的力量，柳钰估计也能见到他了。

    尽管现在他们知道的仍旧十分有限，却也比无头苍蝇要好。而且很多猜测就差证实这一步，也是时候该去一趟了。

    周惟安奋力地同那些东西抗衡，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重复着撕扯、吞咽的动作，却仍然感觉自己在不可控制地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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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于非看着周惟安伸出另一只手，平摊在她面前，紧接着一团不可名状的、扭曲的黑雾在他掌心上腾起。

    可意识的最深处似乎还残存着一点执念，又或者说一缕气息，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

    恶寒顿时在背后炸开，于非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倒退半步。

    说话引发声带的震颤透过喉咙传递到周惟安的掌心，让他的心绪也在跟着颤动。他的手顿了顿，然后他把脑袋埋在了姜徕的肩上，许久后，说，“还是不了吧。”

    夜风吹过山间，亭子一角的飞檐外是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姜徕仰头靠在凉亭围栏上，心想，如果不是天气不好，山里的夜晚应当能看见比城市里更璀璨的星光。

    “喂！”

    刘卫青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姜徕和周惟安都扭头望去，只见对方的脸色看上去平静了不少，只是眉头仍有些紧缩，

    于非先是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跟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有什么关联。

    姜徕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在石凳上伸了个懒腰，顺带抱着周惟安的脑袋揉了揉。

    “我觉得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可能必须要亲自去一趟落仙村才能有进展了。”姜徕打破沉默。

    那纹路似乎有沿着手臂继续向上蔓延的迹象，然而周惟安五指收拢，那团凝聚的雾气在顷刻间消失，仿佛被捏碎在掌中，只剩丝丝缕缕极淡的黑色顺着指缝溢出，手臂上的纹路也随之消失不见。

    那东西仿佛是某种活物般不停挣扎，却又像是被困在了周惟安的手掌里。错眼间，于非甚至能看到一张张仿佛人脸般的存在从那团东西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