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夺爱 一叶孤舟是(1/2)

    

    &esp;&esp;第61章 夺爱 一叶孤舟是

    &esp;&esp;谢敛尘捧着脏器, 殷红鲜血沿着指节蜿蜒而下,一滴滴坠落在地。

    &esp;&esp;他的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可他的鸳鸳却抱着别的男子, 甚至还苦苦哀求他去救这个男人。

    &esp;&esp;多么可笑啊。

    &esp;&esp;谢敛尘忍不住掩面轻笑,将根根肋骨、脏腑慢条斯理地放回躯体。

    &esp;&esp;“鸳鸳, 过来, 到我身边。”

    &esp;&esp;谢敛尘柔声唤道。

    &esp;&esp;闻鸳却似听不见他的话, 全然无视身侧的谢敛尘, 满心满眼只有怀中之人。

    &esp;&esp;她一遍遍地拭去晏骧唇角,那汩汩涌出的鲜血。

    &esp;&esp;“小鸳, 不要哭……”晏骧语声微弱, 方说一句,殷红的血沫又不断从唇边溢出。

    &esp;&esp;“小鸳, 对不起……我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我没能护住你,眼睁睁看着你受了如此多的苦楚。

    &esp;&esp;“我也恨透了这般无用的自己。”

    &esp;&esp;晏骧面容凄楚, 轻声道。

    &esp;&esp;泪珠断线般砸落,她颤抖着吻上那片染血的唇角,语声哽咽:“晏师兄,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

    &esp;&esp;当年她被公冶谵囚于墓室, 是晏骧以自身灵血渡她, 又从阴冷暗河中将她救回。季淮奚与怜镜相守的三年里,亦是晏骧寸步不离,守着痛不欲生的她熬过日日夜夜。

    &esp;&esp;他年年为她庆贺两次生辰,用心至极,可她这三年却为避嫌, 除了那竹制盲杖,竟连一份生辰礼都未曾送过他。

    &esp;&esp;晏骧为她剜去了双目,后又为她割腕取血。

    &esp;&esp;晏骧明知把她从墓室中带出来,他会终将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可他依然背着满身是伤的她,一步步走出了墓室。

    &esp;&esp;“晏师兄,我已然是你的妻。别离开我……我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死别。”

    &esp;&esp;话落,闻鸳将自己的额与晏骧的紧紧相抵,声声泣诉:

    &esp;&esp;“晏师兄,我把我的寿命渡给你。我不知道能续你多少年寿命,从前替尔恬渡寿,至多只渡了两年……别怕,很快就不疼了,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这就渡给你。”

    &esp;&esp;感到怀中的人越来越冰冷的身子,闻鸳痛苦到眼中似要流出血泪,她不断地絮絮低语安慰着晏骧,又像是在自欺欺人,拼命安抚着濒临崩溃的自己。

    &esp;&esp;谢敛尘攥着手中的心脏,嫉恨冲上头脑,妒火焚心,恨不能将自身的心脏捏成齑粉。

    &esp;&esp;爱他爱到生死相随的鸳鸳,居然愿意为晏骧这等蝼蚁渡去寿命。

    &esp;&esp;鸳鸳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esp;&esp;这陡然涌起的念头一下子攫住心神,谢敛尘心绪大乱,身子不由地踉跄一晃。

    &esp;&esp;不会的,鸳鸳本就是为他从异世而来的,她与他流着一样的血,他们还曾有过一个孩子。

    &esp;&esp;鸳鸳生来,就是彻彻底底属于他谢敛尘一人的。她注定了此生都是他的小妹,是他的女人,是他骨血的娘亲。

    &esp;&esp;谁也夺不走。

    &esp;&esp;谢敛尘在心底不断默念着强行说服自己,可耳畔偏偏传来闻鸳哽咽凄切的声音——

    &esp;&esp;“三魂轻,七魄减,一念生死,大道同天。舍我余年,续尔魂灭!渡生诀——敕!”

    &esp;&esp;闻鸳面容渐渐变得苍白失血,她又将晏骧抱紧了些,无措地流着泪:“为何,为何依然只能渡去两年寿命……”

    &esp;&esp;谢敛尘看到她渡完寿元后,猛地呛出一口鲜血,唇角殷红刺目。可鸳鸳浑然不在意自身伤势般,喃喃哀求着:

    &esp;&esp;“晏师兄,很快就不痛了,你再坚持下好不好,我这就再来渡,我再来渡……”

    &esp;&esp;猩红竖瞳缓缓褪去,谢敛尘垂眸看向血肉模糊的心脏,神色漠然地将其放回胸腔。

    &esp;&esp;心好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疼。但他知晓,这份疼,不是伤口带来的。

    &esp;&esp;“鸳鸳,即使你不爱我了,也不能离开我。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成全你。”

    &esp;&esp;谢敛尘抬手轻挥。

    &esp;&esp;一道灵力自指尖疾射而出,径直印入闻鸳识海之中。

    &esp;&esp;他的鸳鸳在意识消散前,依然维持着将晏骧紧紧护在怀中的姿势。

    &esp;&esp;谢敛尘眼眸寒意骤盛,抬脚狠狠将浑身浴血的晏骧踹开,随即俯身,把昏迷过去的闻鸳打横抱起。

    &esp;&esp;他冷眼睨着地上之人,似在看一碍眼的蝼蚁草芥——

    &esp;&esp;是剥了晏骧的皮,再披在那只叫三花的猫儿身上呢,还是跟李之渔一样,直接撕碎了喂鱼呢。

    &esp;&esp;缱绻地蹭了蹭闻鸳的脸颊,谢敛尘认真地思考着。

    &esp;&esp;他低低嗤笑一声,阴毒的笑意不断蔓延。

    &esp;&esp;呵,晏骧之前曾是乾真宗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呢,先在他面上刻下“大师兄”三字,再拧断脖颈,将他的头颅制成灯笼,悬于鹤鸣山上罢。

    &esp;&esp;不行,这样对晏骧太仁慈了。

    &esp;&esp;晏骧惯会装可怜。他挖去颈后胎记,又在原处刺上鸳鸳的名字,而这晏骧,竟也学着这般行径,自剜双目。不过是想用一副可怜模样,博取鸳鸳的怜惜罢了。

    &esp;&esp;晏骧真是有够卑劣不堪的。

    &esp;&esp;他得再好好想想,怎么折磨这位昔日的大师兄。

    &esp;&esp;谢敛尘埋首在闻鸳的颈窝处深嗅一口,片刻后才抬起餍足的脸,对身后一众乾真宗道士阴鸷开口:

    &esp;&esp;“把夫人带回鹤鸣山。没有我的法旨,任何人不得进朔晖堂。再派人去打听岳云和三花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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