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梦魇与怪物(2/2)

    它化作千百个碎片随风飘落。每一个碎片里都映着一张人脸。

    一道光芒从神之匣中升起，它凝聚成沙漏吊坠的模样。盘踞在吊坠上的银蛇游走扭动，沙子朝上空升起，消失在虚空之中。

    她又转向小女孩，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它现在很虚弱，是时候了。去吧。”

    它是一枚黑色的结晶，有着无数个光滑的面。它有种奇妙的魔力，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同时看到它所有的面。

    “感谢各位。多亏了你们，这座岛上的危机才能解除。我代表这座岛上的所有生灵，还有我所侍奉的神，感激各位所做的一切。”

    白衣的老妇人向黑衣的超凡者鞠了个躬。

    “那么那个鸟羽怪物呢？”

    “客套就免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在这次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半晌，多雷安第一个开口：“何等惊人的一幕，我灵感喷涌，对剧本又有了新想法。我还应该写一首诗！”

    小鸟儿俯冲而下，一口咬住鸟羽怪物的喉咙！

    莱曼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治疗，而是他的时间在倒退，退回他尚未受伤的时刻！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鸟羽怪物的身体开始缩小。羽毛片片剥落，翅膀干枯皱缩。很快，它就变成了一个浑身伤口的人类青年，想必这就是他成为实验品之前的原貌。

    莱曼看见了年轻时代意气风发的大海盗。看见了他率领部下乘风破浪、冒险夺宝。看见他推开家门，却只看到破败的房屋和残废的女孩。看见了他抱着女孩，跪在身体变异的乞丐面前，低下骄傲的头颅。看见他挖了一个小小的坟墓。看见他在太阳圣徽下忏悔。

    哀嚎人面在这一刻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它们知道这个幽影超凡者再没有恢复的力量了。而他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他们望着逐渐散去的黑雾，还有那随风飘落、化作齑粉的千万碎片，久久不能言语。

    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优美的白鸟。

    只有那双天真稚嫩的眼睛一如既往。她飞向风婆婆，想像以前一样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可风婆婆却被她撞得歪了歪。

    所有的傲慢、猖狂、贪婪、悔恨、委屈、不甘、愤怒、恐惧，汇聚成一个家人沐浴着阳光的团圆美梦，又变成一个独自堕落进深渊的恐怖噩梦。

    “嗯！晚安风婆婆！”

    核心已经近在眼前！

    莱曼冲破一道又一道障碍。虽然有同伴们的助攻，但他身上还是多出了无数的伤痕。

    赛勒恩将多雷安放到地上。他们和西尔维拉比肩而立，托芙以火焰托着自身，悬浮在他们头顶。

    赛勒恩和西尔维拉亮出武器，托芙掌中则凝聚出一团火球。多雷安眉头一皱，将众人护至身前。

    有人握住的莱曼的手腕。

    说完，白鸟振翅飞向山巅耸立的那座高塔。它钻进塔尖，不见了。

    “所以，醒时梦魇已经被消灭啦？”托芙问。

    她飞向鸟羽怪物，后者抬起沾满鲜血的头颅，用半是不解，半是恐惧的眼神瞪着她。

    风婆婆轻盈落地。她虽是个白发苍苍、脊背佝偻的老妇人，但在风中的姿态却极为灵巧。

    那是一只手，仅仅只有一只手。断手抓着莱曼的手，将洞启之刃向前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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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梦已经破碎了。不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在雷霆、火焰、风和夜中，消逝了。

    “各位，请放下武器。”风婆婆说。

    同时，小鸟儿的身体开始变形。她长出了尖尖的鸟喙，羽毛像破土而出的嫩芽一般从皮肤下生长出来。和鸟羽怪物污秽破碎的羽毛不同，她的羽毛洁净白皙，每一根都散发着钻石版的光彩。

    莱曼抬起手，表示不用老妇人客气。他刚才也在空中目睹了小鸟儿化作白鸟、飞向高塔的那一幕。

    “那就去睡吧，小鸟儿。”风婆婆慈祥地说，“这个岛上已经没有噩梦了，你可以睡个好觉了。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才能快快长高、长大。”

    结晶无声破碎。

    “应该是吧。”西尔维拉说。

    还有精准无比的羽箭，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很好看的花瓣……

    众人见影子先生平安无事，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风婆婆，我好累、好困哦。”白鸟说着打了个呵欠。

    这噩梦从梦境的世界，沿着人性的裂缝，走进了醒时的世界。

    “嗯！”小鸟儿用力点头，松开了风婆婆的手。

    众人齐齐望向树林方向。他们都听见了低沉的咆哮声，鸟羽怪物用爪子拖着受伤的躯体，从倒塌的树木间艰难地爬出来。

    就在这时，两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上方。老妇人携着小女孩乘风而来，宛如一老一小两只白鸟。

    同时，莱曼也从黑雾破碎的方向飞来，落到赛勒恩等人面前。

    洞启之刃的猩红刀尖抵在了核心上。再往前一点点，一寸就够了，莱曼就可以击碎它！

    沙漏中的沙子耗尽了。

    他很高兴地变出各种花瓣来表达自己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