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玉竹一看便知这是动了胎气,不由拿眼打量着魏子然,厉声问:“哥儿说了什么惹得夫人气得动了胎气?若有个闪失,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没了!”

    “娘实在想不通你这痴心因何而起……”见他埋头不答,模样甚是消沉,她内心不忍,却仍是叹息着继续说了下去,“之前,你说郎家的那个李屏山便是她,你爹向郎家人了解过这李屏山的行事为人,说与南家人嘴里的屏姐儿全然不是一个人,许是面貌相似,让你错认了。如今,这两人既然都失了踪迹,与你无缘,你何不放下呢?你不知你不好,娘这心里也怪疼的……好孩子,忘了南屏,多想想她那大姊姊,好么?”

    魏子然并不否认;她又问:“娘且问你,若是找见了她,你又要如何呢?”

    南思遂笑道:“大姊姊怕是不肯来的。”

    映红忙道:“好着呢!你别挂心!”

    尚攸当天便往钱塘去了,次日午后便带着南春阳与南思一道进了魏府。

    杨连枝不想南家这位老爷是这样痴心糊涂的人,但也不好对此多说什么,只问道:“你们那妹妹究竟有一点消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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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杨连枝震惊非常,心口又涌出了一股恼意,“子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不小了,再不能说任性的话了!你……你要……”

    玉竹经这一提醒,便忙着让人去请大夫。

    杨连枝这一气气得手脚冰凉无力,更觉胃里痉挛一样的疼,疼得她几乎晕过去,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浑身哆嗦不止。

    “我们也是这么说呢,只是……”南思深叹一口气,说,“家翁一心想着等妹妹回来见一见家母的面,哪怕尸身腐烂发臭,早已辨不出面貌,他也不肯动土安坟。我们做子女的劝过,可又有什么用呢?”

    “娘知晓你的心思,”杨连枝知晓他没说实话,柔声拆穿了他,“你问了南屏的事,是不是?”

    杨连枝一听果真与南家有关,心里已猜着了必是为南屏的缘故,也不再多向尚攸打问什么,只是吩咐他:“烦你往钱塘跑一趟,请南家哥儿得空来家里坐坐。”

    这两年,南家儿女因为母亲守孝的缘故,几乎不曾登魏府的门。今日难得登门,杨连枝自然早已备了酒宴款待这对姊弟。

    魏子然摸不准母亲这样问的意图,目光闪了闪,说:“并未说什么要紧的,不过随意聊聊。”

    魏子然更是被杨连枝的这场意外吓得手足无措,本是大病未愈的身子,经此一惊一吓,又发起了热,口里只管说些旁人听不清的胡话。

    映红焦心万分地守在他床头,一刻也不敢放松,唯有悄悄掉眼泪。

    看着他这副消沉痛苦的模样,映红只觉心酸难过,含泪应道:“我会去说的,你放宽心,好好养病。”

    魏子然并不信,虚弱地撑起半边身子,哀求她:“你去看看娘,就说我不任性了,什么都听她的。”

    魏子然一时慌了神,忙唤了在外间伺候的映红与玉竹进来。

    送走了那对姊弟,她犹自恋恋不舍。

    晚间,在探望过魏子然后,她见他面色似乎较白日好了许多,便笑着问了一句:“南家那位哥哥来看你,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杨连枝知晓她话里意思,也笑着说:“虽说她与子然定了亲,不便来家里走动,但也不用过分疏远。她若是怕羞不肯来,那我们便选个子然不在家的日子会面,或是就在我家涌金门外的那间园子里会面,你看怎样呢?”

    吃过席,南春阳因听说魏子然着了病,便要去探望,杨连枝忙着人将人引入偏院,留下南思在屋里说话。

    而杨连枝颇爱南思的伶俐乖巧与大方得体,也怜南春阳年少掌家的勤勉辛苦,再想到那年望见的南家大姐儿的人品相貌,心底对许氏的养儿教女之道更是佩服不已。

    南思忙笑道:“本不欲辜负婶婶好意,只是阳哥儿与我都还未脱下这身孝服,不便在别家久留住宿,请婶婶体谅些个。再过几月,便是婶婶不请,我们也会在府上赖上几日的。”

    杨连枝听她如此说,也不好强留,便道:“那时,也请你们带着你们大姊姊一块儿来。”

    南思道:“既如此,那我便与大姊姊商议商议,等除服后再商议日子吧。”

    杨连枝没料到惹出了她的眼泪,心想不该贸然提起这事,忙柔声开解道:“这全是我的不是,不该问起她来。她若是个有福的,定会安然回来的,姐儿不防多往好处想一想——你们难得来我这里一回,今日就别回去了,在我这里多住几天。所幸你们的世叔这段时日出门去了,你们可尽兴在这里玩一玩,和这儿的弟弟妹妹处一处。”

    说起这对姊弟那早逝的母亲,她不免感伤一回,因问南思道:“你们母亲走的时候,我因身体抱恙,到底没能见她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听说她的棺木还停放在钱塘门外的迎晖山庄里,这样放下去终究不是法子,要让她早日入土为安才是——究竟何时安葬她呢?”

    薛氏与卢氏听到消息,也忙赶到了净荷堂,担惊受怕地在杨连枝的床头守着。

    映红在一旁提醒道:“姊姊快别忙着追究哥儿的错处了,赶紧差人去请大夫!”

    尚攸见问得蹊跷,细想了想,道:“不曾见什么人来着。只是,自从南家出了那等事后,哥儿便常往南家酒楼跑,连罗宅也少去了。”

    魏子然却道:“南家的大姊姊,孩儿不能娶。”

    夜里,魏子然似是清醒了几分,于帐中伸手抓住她的衣袖,艰涩问:“母亲怎样了?”

    南思沉吟半晌,方才摇了摇头,悲声说:“这些年丁点儿消息也没有,若不是故意藏着不让人寻见,多半是遭遇不测了。”说着,不由洒出了两滴伤心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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