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奶爸27(2/2)

    方知许忽然觉得那些缠绕着他的恐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这句话一遍一遍地落下来，不像问句，像锚，将他牢牢固定在问句后的安全感。

    他眉眼间那点温柔被收了回去，多了一种近乎野兽的警觉与冷厉，坐在这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完全变了个人。

    苏园长似有感慨那般抓住苏宴澈的胳膊：“宴澈，你大哥真的长大了。”

    方知许慢慢吞吞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半张脸，尴尬一笑：“哈哈……吵醒你啦？对不起。”

    “我呢？”陆宴礼问。

    ……

    此刻像一双温柔的手落在心脏处，让急促的心跳安定了下来，让人平静。

    晨间时分，天灰蒙蒙的，窗外雨水淅淅沥沥。

    他躺得难受，翻了个身，一道身影映入眼帘，眨了眨眼。

    陆宴礼俯下身，将双臂撑在这副清瘦单薄的身旁两侧，垂眸注视着他：“还会害怕我吗？”

    方知许抬起头。

    看到车祸发生时确实是被吓到了，当时会那样自己也控制不住，就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他摇了摇头：“不怕事。”

    陆宴礼的目光始终落在方知许脸上，见他陷在枕头里毫无防备的模样，眉目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陆宴礼低沉的语气落在安静的病房里，他的目光穿透灰蒙蒙的天色，带着沉甸甸的凝视，却不再像是前段时间那种偏执的占有。

    “你睡好了吗？”

    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哄。

    “他很较真，又总是爱憋着脾气，要是他没有做到让自己满意会不高兴的。”

    “还会害怕吗？”

    包括他。

    方知许看清了陆宴礼的眼神，专注认真，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就像是强心剂一针又一针的打在他心上。

    方知许睁开眼，才从梦中抽离，他感觉脑子有些迟钝，眼珠子转溜了一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他掀开被子，翻身坐起。

    “……啧。”方知许扯起被子捂上脑袋，裹着被子懊恼地翻了翻，在床上蠕动得跟条毛毛虫似的，骂骂咧咧扯下被子：“真没用！”

    身前落下一道阴影。

    “谁都不能让他不高兴。”

    “他也表现得很着急。”陆宴礼一直呆在包里，看不见只能听：“小知没怎么跟他争辩就把房子拿回来了，说明这个房子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可能对方许诺了他们什么。”

    陆宴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托着脑袋，半靠着沙发端详看向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是上回住院待过的病房。

    “那就说定了，如果这件事有牵扯到他的都让他参加，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小知，还会害怕吗？”

    方知许迎上他的目光：“不怕你了。”

    “方知许。”

    他有些恍惚。

    毛毛虫的动作戛然而止。

    陆宴礼看了眼熟睡的方知许，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下去：“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让他发脾气，拿回房子只是其中一件事，还有关于他身世的事还没解决，再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让他再做些什么吧，反正我在他身边，不会让他出事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住了。

    陆宴礼坐在床边的沙发，双臂环抱，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紧闭像是睡着了。那张冷硬英气的脸在睡眠中柔和了几分，眉目间少了凌厉，多了些说不清的安静。

    “还会害怕吗？”陆宴礼问。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没那么抗拒陆宴礼的靠近了。

    方知许听他这么问，小声‘嗯’了声：“还可以。”

    可他被陆宴礼哄住了。

    好像前段时间这只狼的无端脾气，无理取闹，笨拙稚气，一夜之间就蜕变了。

    苏宴澈也有这种感觉，至少在脾气这一块就被小知老师磨得不错，他笑道：“嗯，小知老师教得好，果然还是得让其他人教。”

    但这温柔只持续了几秒。

    “好在方锐已经被控制。”苏园长原本收到消息后心才定下来，但方知许进医院的事又让他心神不宁，“我也理解小知心急，可他涉世未深，不知道其中有着非常复杂的关系。我担心他已经被盯上，所以千万要看好他，不能够让他单独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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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没开灯，仅有窗外灰蒙的光落入窗内，落在他的脸侧仿佛罩上一层朦胧的光影，像座完美的雕塑。

    一想到刚才方知许泪流满面如木偶那样，被吓到哭都哭不出来，一想起心头就传来丝丝钝疼。

    他脑海里浮现在车上时陆宴礼哄他的画面，那样惊慌的眼神，那样有力的拥抱，硬生生将他从恐惧中拽回现实。

    方知许把手枕在脑袋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天一点点的亮了，落入室内的光线亮了许多。

    方知许见陆宴礼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自己。

    从晚上肚子疼得辗转反侧难睡开始，从害怕他发现一声不吭的哄他睡觉开始，不再随便发脾气，不再因为有人靠近他激烈吃醋，这只狼将身上的笨拙一点点的打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