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捧黄土掩了一世苍凉(1/2)

    一捧黄土,掩了一世苍凉。

    西楼第七层。

    蜡烛燃尽, 长夜欲明。深秋没有鸟鸣,早晨有些寂寥。

    她搁下笔,揉了揉一夜没睡有些胀痛的眼睛。

    写满的宣纸一张张按顺序叠起来, 用麻线缝成书册。

    门外的人敲门,送来了早饭。天下雪属实没想到送饭的会是天下洺。

    她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有事?”

    “你祖母明天出殡。”

    天下雪点点头。虽然但是,好像与她无关, 她又不用去扶灵。

    “今日你生辰, 我给你煮了一碗长寿面。”天下洺打开食盒, 里头的面一看就是下了心思的, 看起来就比九月煮的好太多。

    天下雪有点想笑,然后就真的笑出来了。“长寿面吃了寓意长命百岁,我这个短命的人就不用吃了吧。”

    天下洺沉默了半晌, 盖上了食盒。

    “其实父亲你不用这样, 我从前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现在也不需要。三年前我们的约定,我报仇,帮你保下天下氏。如今我已经报了仇, 父亲你也自寻了出路。咱们约定也不作数了,今日过后, 连黄泉路上都不必再相逢。”

    天下洺欲言又止, “只是觉得有些愧疚。”

    “那父亲过来是想让我安慰你吗?”天下雪好笑道。

    天下洺走到书架子前, 看了半晌, 抽出了一本。薄薄的一本族谱, 上书各任家主的名字,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天下雪, 连多余的空白页也没有了。

    不知道建立族谱的先祖, 是不是早就算出天下氏命数尽于此?

    他沉默了很久,那些想说的话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岁月长河中缺席的父爱,还有无尽的亏欠。一生都没办法偿还。

    “你可还有心愿未了?”

    天下雪一夜没睡本来就有些许烦躁,天下洺和萧誓还轮流过来说这些话。她不耐烦地道:“没有。”

    天下洺把族谱放下,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走出门。天下雪叫住了他,“我的尸首就不劳烦父亲敛了,今生的亲缘,就到此罢。”

    天下洺捏着门框沉默了很久,终究是道,“好。”

    她托腮望向窗外,直到一片雪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她才回过神来。今年的初雪来得真早啊。

    她一回头,便看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萧誓,她一脸的不理解,“誓王殿下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我让你拿过来的木盒呢?”

    萧誓没有接她的话,“我刚刚听到你说,让他不用敛你的尸骨,需要我怎么做吗?”

    她似乎早已想好, “把我的尸体扔在城外的乱葬岗就行,我没有什么亲人,也不需要什么后人的祭拜。”她只想葬在桃林山,但是以萧誉的性格,他知道真相后不说会不会把她埋进去,就算是在那里也得被他亲手扒出来。

    萧誓正想说什么,门外的侍女恰好敲门,“誓王殿下,您要的木盒。”

    萧誓接过来,递给天下雪。

    天下雪把物品一样一样的放进去,算了一日一夜又写了一日一夜的国占、她“颠覆天下,二十二终”的命书。然后慎重的把檀木盒盖上,“交给萧誉。”

    萧誓想了又想,“不给他留一封遗……书信?”

    “有什么好写的?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萧誓不想承认他从未看懂过她,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了。

    “对了,有个事情我疑惑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答案。”她突然来了兴致,“传言圣上想要传位于你,崇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但是我跟陌沉不是这么想的?”

    天下雪沉思,“按理来说,你是嫡子,这个王位给你属实正常,但是你好像一直都认为继位的人应该是萧誉,为什么?”

    萧誓笑了笑,如同三月的暖阳,温柔和煦。“因为我身体有疾,不会有子嗣。”

    天下雪:!!!

    “抱歉,掀你伤疤了。”

    “其实这个病我生下来便有,这么多年早已说服自己无缘王位。你也不必感到抱歉。”萧誓温和一笑,顿了一下又继续道:“真的不让我带一句话给陌沉?”

    她摇摇头。

    说再多远在王都的那个人此生都无法释怀,不如就此别过,爱也好恨也罢,终究与她一个死去的人无关。

    纷纷飘落的小雪愈发的大,不知道凌宵山的凌霜花准备开花了吗?

    “你……”萧誓刚想开口。

    侍女恰好端着毒酒进门,紫檀木托盘上放了两只酒杯。侍女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她从容的端起面前的那一只,萧誓也拿起来剩下一只。

    “后悔吗?”后悔回来了吗?后悔走到这一步吗?后悔踏进这场局吗?

    不,因为妄念早已成真。

    萧誓举起酒杯道:“恭送家主上路。”

    天下雪笑了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所有的恨和怨,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踪。谁将烟焚散?谁拓碑上词?谁念旧时颜?谁奏离别曲?谁描纸上书?一切,都再与她无关。

    那缕檀香消散在风雪中,冰寒遣散了余温。一捧黄土,掩了一世苍凉。

    ……

    夜深寒冷,立冬刚过。

    今日的王宫尤为安静。

    萧崇到的时候被萧君论身边的宦官拦在了门外,“崇王殿下,陛下已经歇下了,你明日再来罢。”

    萧崇笑了笑,宦官身边的侍卫长剑出鞘,宦官被一剑封喉,瞬间便躺在了地上。萧崇笑了笑,地上尸体的手阻了他的去路,他就这样踩着走过去,推开了萧君论的门。

    萧君论被门外的声响吵醒,起来正想问问发生何事?风从门外灌进来,他狠狠地咳嗽了好几声。

    “父王,你怎么病得这么重了?”萧崇慌忙跑上前,给萧君论倒了一杯热水。

    萧君论顺下气来,问他,“怎么半夜来了?”

    “父王。”萧崇跪在地上。他抬头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求父王传位于我。”

    萧君论把茶杯拂倒在地,白釉茶杯落在地上裂成数片,这么大的动静门外的人也没有进来,萧君论便知道这个逆子是要谋反。宫中内外估计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