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1)

    另一边顾朝宁早在进来后,便与顾荣分路行走了。

    他按照号码牌找到自己的考舍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这才安心坐下。

    顾朝宁有前世的经验,知道正式考试还有一段时间,便将自己的两只手缩进袄子中,眯眼假寐养神。

    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寒凉,幸而带的袄子棉花够厚,静坐着倒也还好。

    就这般端坐片刻,只听锣鼓“咚咚咚”三声,衙役挨个分发考卷和草稿纸,考试开始了。

    顾朝宁睁眼,只觉得更加神清气爽,耳通目明。

    他接过自己的东西挨个放好。

    目光落于桌面上微微泛黄的纸上。

    一只沾了墨的毛笔落在纸上,随着不疾不徐轻缓勾勒,一课柿子树跃然纸上。

    “是柿子树!”顾暮安两只手扒在桌边,两只小脚垫起,声音兴奋。

    秋天的柿子黄橙橙,咬一口甜津津的。

    剥去皮晒成柿饼,随着时间的推移,柿饼会变小变扁上面还会有一层白色的糖霜。

    顾暮安咂咂嘴,又饿了。

    只是顾暮安如此兴奋,绘画的殷鸿雪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落于纸上的目光有些失神,悬于纸上的笔尖像是有了自己意识,再一动下方就多了一道举着竹竿摘柿子的人。

    人有些小,顾暮安有些看不清,他更加用力的踮起脚,随即声音更加兴奋欢喜。

    “是哥哥!”他又仔细看了看整体,“哥哥在摘柿子……但是哥哥为什么不给安哥儿吃。”

    他这声尖叫唤回了殷鸿雪的心神,听到顾暮安后面的话,殷鸿雪笑了起来。

    随即手臂轻动,纸上缓缓又勾画上了两个,一高一矮抬头看柿子的小童。

    “哥哥在给雪阿哥和安哥儿摘柿子!”这下顾暮安开心了,“iaiaia柿子真好吃。”

    陈有盐买了豆腐回来,听到顾暮安的话,以为他又偷吃柿饼,连忙赶来阻止。

    “顾暮安,不是说了不许吃柿饼了,上次上火吃苦药你都——”

    陈有盐的话停下来,见到顾暮安两只手分开,佯装捧着柿子,空吃西北风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小哥儿一双眼水灵灵,皆是软乎乎的欣喜快乐,陈有盐的心也在这样的眼瞳下,变得软乎乎了。

    “阿爹。”两个小哥一同叫他。

    “嗳。”

    陈有盐答应,随后目光落在殷鸿雪桌上的画上,“哎呦,我们雪哥儿画的好好看啊,阿爹好像都看到你们在树下蹦着摘柿子了!”

    “阿爹!”

    殷鸿雪被夸的有些难为情,叫了陈有盐一声,但是随即更多的话,却又说不出来,只好腼腆却又欣喜地冲陈有盐笑了起来。

    陈有盐毫不在意,他没看过什么画,做不来对比,也说不出来什么别的夸奖的话。

    他只觉得殷鸿雪画的三个孩子一起摘柿子的图画,活灵活现的,便一味夸好看。

    殷鸿雪也是第一次画画,他对于陈有盐的夸奖,害羞却又惊喜。

    原本是想写大字的。

    但是他心中惦记着朝宁哥考试,抬头又看到了柿子树,转瞬便想起了顾朝宁摘柿子给他与安哥儿吃。

    就这么想着想着,便画出来了。

    陈有盐一边夸奖着,一边细细看着纸上的画。

    目光在细细描绘到第六个柿子时,陈有盐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安哥儿刚刚吃的是这个柿子。

    他不由觉得可爱又好笑。

    “等秋天来了,就又能吃新鲜的柿子了。”陈有盐上前一步,更看清一些殷鸿雪的画的同时举起手中的豆腐,“一会阿爹给你们做虾干炖豆腐。”

    过年的时候晒的虾干,剥几个切成小块,和豆腐、野菇子、干菜、提前炒好的鸡蛋一起炖,快出锅前再撒上一些盐,汤色奶白,鲜香入味。

    拌上干饭一起吃,全家包括胃口小的殷鸿雪在内,都能吃下两碗饭去。

    “啊!”顾暮安高兴地蹦了一下,也不看着殷鸿雪在这里画画了,“我帮阿爹干活!”

    还能干什么活呢,虾干豆腐野菇子干菜都是干净的,倒是鲜菜是得洗洗。

    陈有盐答应下来。

    这个做法不拘于固定的食材,家里多了些什么可以一起放进去,少了些什么不放也可以。

    就像是没有干菜就放鲜菜,鲜虾干虾,鲜菇子干菇子都行。

    只虾、豆腐和炒好的鸡蛋是最主要的。

    可惜现在天气暖和了,不能做冻豆腐了。

    不然在汤底最沸腾的时候,将冻豆腐一起放进去,冻豆腐的豆香融入鲜香的汤中,汤又灌满冻豆腐细密的孔洞。

    出锅后一人一碗,吃时用筷子轻轻夹起冻豆腐,稍稍吹凉些。

    这个时候还不能入口,要再将因为吹凉汤汁很多滴到了碗中的冻豆腐再快速在碗中汤汁一过。

    最后一口塞进嘴中,满口的汤汁随着牙齿咬碎冻豆腐的瞬间,在嘴中炸开。

    鲜香味美!

    在场的三人不过是回忆了一下,便有些馋得待不住。

    顾暮安双手扒在陈有盐的衣襟上,跳动着开口:“阿爹阿爹,我们现在就去做吧!”

    殷鸿雪也待不住,虽然没有像顾暮安一般表现出来,却也眼巴巴从房中走出,站在了陈有盐身前。

    陈有盐没忍住笑起来,笑家里算上他在内的这三个馋哥儿。

    赶在走之前,陈有盐回身先将打开的门掩关上,这才带着两个小哥儿进灶屋。

    边上大开的窗子吹进一阵风,吹动桌案上的纸张。

    顾朝宁连忙压了一下,这才小心稳妥地将心中想好的解答一一写上。

    他对面的是一个青衣学子,现下已经打开包裹吃上了。

    顾朝宁对着被掰碎的馒头和饼没什么胃口,接着将这一段全部都写完这才停笔。

    心志坚定

    童生考试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顾朝宁来说都是简单的。

    他在夕阳西下的时间,写好了所有的题目。

    然后又估算了一下,考试题目难度对顾荣的水平如何。

    嗯,也是没问题。

    那就是彻底没问题了。

    他又忍不住开始想,家里爷爷阿奶阿爹雪哥儿安哥儿正在作何,一会考完试后,他要给他们买什么东西呢。

    安哥儿最为好说。

    小哥儿嘴馋的性格不变,所以带回去的礼物,就买一些镇上没有的吃食就行。

    除此之外,也要买一些家人一起的吃食。

    雪哥儿的话,礼物可以买本游记,小哥儿喜欢的同时,也能开拓眼界。

    阿爹阿奶可以买发带面脂等物,或者可以让他爹想想给阿爹带什么。

    倒是给他爷爷带何物,有些难住了顾朝宁。

    他阿爷一不嗜酒,二不抽烟袋,每天就爱折腾自己那些泥瓦工具。

    那他总不能买个泥瓦工具回去吧。

    那到底要给阿爷带什么呢……

    “阿秋——!”

    冯大力好笑地看了一眼顾大牛,笑道:“你这一声喷嚏,也忒惊天动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打雷了。”

    瞅瞅那他夸张的,顾大牛忍不住斜了他一眼,随后又揉了揉鼻子。

    道:“一想二骂,我估摸着许是我孙子们想我了。”

    此话一出,冯大力麻溜闭嘴了。

    不止闭嘴了,还神色萧条地离顾大牛远着干活去了。

    为啥?

    只因冯大力没有孙子。

    冯大力儿子冯顺,二十五成亲,成亲四年了还没孩子。

    眼看着同龄人不禁挨个抱了孩子,有的孩子都能跟着家里干活了,家里长辈都急得嘴角张燎泡。

    家里家外的都传,说是冯顺的媳妇张草花生不了。

    张草花是个厉害的性子,再加上冯顺喜欢,没人敢直接去和她说。

    但是话传来传去的,不到一个月,张草花就通过娘家人听闻了这个传言。

    张草花先是暴怒,但又经娘家里人提醒,按捺了下来。

    她先是自己找机会去看了大夫,得知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后,在看过大夫后的第三天直接在家里闹了出来。

    当天那叫一个热闹啊,就连顾大牛这个不太重要的事转头就忘的性子,都还急得那天的盛况。

    当时叫了几乎全村的人过去冯家,因顾大牛和她公爹冯大力的关系,还被请过去主持公道来着。

    张草花当时第一句就是:“冯顺和我四年都没有孩子,我也很着急,听人说大家伙都觉得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能生,

    那我们也不能讳疾忌医,今天就请大家做个见证,我们请来大夫,是我身体的问题我就吃汤药治病,不是我身体的问题,也请大家伙帮我破了这个谣言。”

    最后结果当然是张草花没有问题。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也就完了,没想到冯顺自己提出他也把脉看看身体。

    好么,把完了这才知道,张草花身体确实是没有问题,身体有问题的是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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