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被震飞的刀剑竟卡在石洞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缝隙中，而随着“咔哒”声连响，墙壁上原本明亮的烛火忽然被铁制灯罩盖下，火光登时熄灭。

    别人的轻视，就是别人的弱点！

    他看不清段贺年的脸，却听见段贺年惊愕与赞叹的声音：“好耳力，好定力，方才你若有一丝惊慌，此刻已是我剑下亡魂！”

    刀怪叫道：“你除非将我三个的脑袋都砍下，否则就都是做梦！”

    偏又剩下小半，使得石洞内只是昏暗，仍够明眼人看清彼此轮廓。

    秦嵬道：“看来段大公子与你说了不少的话。”

    就在这一错眼的功夫，秦嵬已浑身紧绷，他眯起双眼，手紧紧握着刀。

    但他两手早已抖得不像样，长刀握得不够稳，只得以掌凝聚内力，击向段贺年。

    却见段贺年已然窜起，脚下连踢数道，立起的刀剑霎时震飞，暗器般在他力道、角度之下四散飞射。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黑暗中刺出的剑。

    说罢，他自地上挑起一块碎石，碎石飞于半空，又被段贺年以内力震碎，旋即回身一脚，大小石块同时飞出，撞击在四处林立的刀剑之上。

    再看沈云屏，见他眼中神色发沉，却并不惊讶。

    “哎，”段贺年慢慢地叹一口气，“莫怪我不讲道理，实在是这世上的许多事情，都是越快越好！”

    “段贺年！”刀怪咆哮道，“你与一娃娃打架，竟还要使这等阴招，莫不是十数年间，你的剑已钝了？”

    若无这样的本事，他早已死在十几年前的雨夜！

    或者说连瞎子都不如！

    却被沈云屏一把捂住嘴，刀怪骂完这句，也知厉害，怒火中烧之余只恨不能连呼吸也别带声音。

    这分明是比蚂蚁咬重不了多少的痛感，但却似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袭向段贺年。

    满地刀剑均是金属制成，个别打磨得格外锋利圆润的，仅剩的烛光映照其上，在秦嵬昏暗的视线中形成四散在各处的反光。

    段贺年以掌回击，二人一触即分，段贺年显然已无心纠缠，几个翻身，剑尖直奔立在昏暗中侧耳倾听的秦嵬。

    秦嵬微笑道：“那段盟主的不足之处又在什么地方？”

    不等秦嵬再说，段贺年已道：“可惜今日过后，你也未必还有项上头颅可被人欺压！”

    段贺年闪转腾挪间，竟生出许多复杂之感，叹道：“再有十年、不，五年，或许不需要五年，这武林上下，再难有刀客能压你一头。只是可惜……”

    他那张总是慈和的脸上神色陡然剧变，反手挡回秦嵬，却叹了口气：“但人想要习惯一件事情，总要花费时间，是不是？”

    那边秦嵬额头冒出些许冷汗，一时间双耳与眼睛一样“半盲”，无路可退。

    秦嵬微顿。

    刀怪气急，竟又拽出一把长刀，欺身上前与段贺年打在一处。

    “你若从小就是瞎子，就会知道这一点，”秦嵬冷冷道，“就是世上的人都会将你的眼瞎当做弱点，而你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连自己的弱点也接纳，让你的弱点也有旁人意想不到的锋利。”

    耳中一时叮叮当当作响，石块击打声在石洞中回荡，从四面传来！

    刀怪未料到段贺年竟知此事，不由大惊。

    “他一向不瞒我事情，这一点我总是很满意，”段贺年道，“所以当他告诉我，你竟是个夜盲时，你应当知道我有多惊讶。”

    话音未落，沈云屏已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叫道：“别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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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猛然抬手，“当”一声挡下一剑！

    昏暗中的无常刀好似真置身无间地狱，而地狱深处，无疑是鬼怪最习惯的地方。

    秦嵬不答。

    秦嵬不敢有丝毫怠慢，耳中听得衣袍撩动、剑锋破空与呼吸声，刀与刀鞘配合而用，生生将段贺年这云浪一般的剑法挡下。

    那边沈云屏与刀怪自然清楚段贺年意欲何为，登时又急又怒。

    话音未落，反被秦嵬一刀斩来，段贺年闪躲，秦嵬的刀却好似另有眼睛，斜劈而去，使得段贺年向后仰倒，避开这一击。

    秦嵬闪身躲过，听得几声连响。

    段贺年道：“我起初以为他是被你坑骗，所以并未当回事，但今日我方知，这竟然是真的——可见人无完人，总要有一些不足。”

    段贺年抬手一摸，只觉指尖湿润，侧脖颈一道狭小的刀伤渗出几滴血水。

    沈云屏覆在刀怪耳边低声嘱咐几句。

    秦嵬没有答话。

    “方才你刺破我领口的这一刀，本该更靠上一些，更接近我脖颈处一些，但你却偏了。因为你慢了。”段贺年淡淡道，“你慢了，因为当时你我所处的位置光线略有不足，是不是？”

    段贺年面色微沉：“看来你三人无论如何也不愿将恨罪鞭拿出来。”

    二人同时看向秦嵬。

    好在身体里野兽一般的直觉仍在，他先觉察到一丝风吹来，旋即向后退了半步，刀鞘豁然向上一顶，正截住落下的剑身。

    而秦嵬的视线，却已与瞎子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