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莉齐娅跟着莱克的视线回头，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听到了楼梯的吱呀声，她想那位布朗应该是回去了。

    因为有琼斯医生在，他们不能只两个人谈话，要带着一起消磨时间。

    莉齐娅没想到那位威尔福德子爵，作为出身贵族的长子继承人，竟然也从军过。

    三楼那里，好像能看到攒动的人影，恍惚地突然消失了，有人伸手拉起了窗帘。

    她仰头恰好能看到诊所的方向，这是个四层高的窄小房子，就像伦敦普通市民惯常住的那种。

    她听到了高声的剧本台词声，不是莎士比亚，更近代一点。她听到了夸张的语调，带有讥讽的语气。莉齐娅和她的朋友们讨论过英国戏剧史，提到1737年的戏剧检查法，他们抱怨因此英国长时间再也没有杰出的剧作家，只能看翻过来的法国剧。

    莱克又提到他去年去了趟西班牙的半岛战场，轻描淡写的，并不把这当成荣誉。

    他讨论起法军的随军医疗体系，比较起来好像更加完善。他们谈起那个首席医生拉雷，他创造的飞行救护车的概念能更好地救治战场上伤兵，而他出于人道主义观念为敌我双方都演示了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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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医生说到这，莱克看了莉齐娅一眼想就此打住。莉齐娅却摇摇头，说她很愿意听些不了解的新知识。

    后面又聊到了琼斯医生专业相关，比如一些养生办法和他们熟人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

    她听到那位圣-伊恩先生大声说，“詹姆斯，我们应该写部《1811年现实纪事》。”

    马车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是封闭车厢的四轮马车，两匹马拉着。琼斯医生除了长途旅行的公共马车，没坐过这种，他出诊一般是步行，或者搭一辆简陋的车驾。

    莱克先生一扶帽子，嘴角是始终上扬的笑容。他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

    莉齐娅说她父亲喜欢养生，等下可能要拉着他讨论。她说她以前很少出远门，但是几乎每年都去巴斯，偶尔夏天去布莱顿。

    先是聊了一下天气，今天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尤其适合散步，可惜出了这项事故。

    莱克先生说今晚应该没什么雾。现在煤气路灯就在几条街道上有，油灯相比较而言太昏暗了。伦敦晚上经常有大雾天气，不便于出行。

    他想起来那个抬头，毫不避讳看着他的蓝眼睛。

    琼斯医生反驳说现在没有更好的方式，不截肢只会伤口感染直至坏死。

    迈腿上了车，关上了门。

    詹姆斯布朗偏过头，转身上了楼梯。

    他和老医生坐在一边，莉齐娅小姐在另一边，看着一侧的风景。

    马车很快地启动了，她再也没听到那位布朗回的什么。

    莱克先生觉得直接截肢的方式有些野蛮，他说他常听到伤员们的惨叫。他没有真正地上过战场，作为骑兵冲锋，因为太年轻，仅作为军需官运输物资，战时传递情报，战后在后方带着外科医生参与对伤员的救治。

    他礼貌地进行着争辩，温和地倾听琼斯医生的想法，这很自然，在他看来医生更为专业。

    压着的帽檐下是弯起的嘴角。

    他的25部剧本都惨遭禁演。莉齐娅他们讨论过其中的几本。

    琼斯太太带着女儿在门口送别。

    不知不觉中，马车也终于到了约翰爵士的府邸。

    英国这边当然也学习了一下，并迅速普及。

    现在的富人们坚信泡温泉和洗海水浴有利于身体健康。琼斯医生说他去年也去了一趟巴斯，带着家人一起，喝了不少那儿的矿泉水，好像确实比伦敦的好些。

    一聊到这个，老医生滔滔不绝，讲了一些他自己的研究和见识。

    说到军队，免不过截肢之类。

    “但是被截肢后也会，很多人熬不过去。”亨利莱克说。并表示疑惑，是否能找到更好的方式。莉齐娅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在于消毒防腐，比如酒精石炭酸，再加上乙醚麻醉之类。

    然后在那个缝隙中，出现了个讨厌的灰蓝色眼眸，他对他歪头一笑。

    这项法案的禁令，就是因为亨利菲尔丁的政治讽刺剧太过辛辣，也由此他开始转向小说创作。

    莉齐娅戴好帽子，拿起手提包出了门，手中还拿着爱丽丝送她的书。

    他说着军队里的随军军医的处理方式，这正好说到了琼斯医生的兴趣点，他的主业也是外科医生，二十年前也随军学习过。

    莉齐娅好奇地听着，历史上的事成为生活中真实的案例，这种感觉多么奇妙。

    他俩都对他表示赞赏。

    莱克先生只说着他父亲也有去巴斯的习惯，不过呆的不久。他是个将军，腿脚有些年轻从军后的老毛病，他们的家庭医生建议这么做。

    詹姆斯布朗他们排演这种也不算奇怪。

    莉齐娅恍然，他们排演的应该是最有争议的那部， h菲尔丁的《 1736年历史纪事》，讽刺当时的英国第一任首相瓦尔浦——他以行贿贪污著名。

    莱克先生开了门，伸手把莉齐娅扶了上去。再请琼斯医生上去后，紧跟其后。

    她确实很感兴趣，把这当成传奇故事看，她以前的那位女朋友，就是学医立志成为外科医生，她经常聊些惊骇的手术和解剖之类，年轻的伯爵小姐一开始听还会害怕恐惧，到后面习以为常。

    他估摸着这辆的收费大概是他一天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