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1)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福公公。

    “什么时候来的?”

    福公公道:“午时刚过就来了,他们堵在门口说是来找人,老奴听见便让他们上来了。”

    祁修衍点点头:“去给他们每人点碗面,让他们吃完就在下面等着,待司尧醒了再说。”

    福公公俯身:“是。”

    祁修衍又把手里的猫递给他:“带走,给它找点吃的。”

    福公公接过小狸,躬身应道:“是。”

    他抱着小狸,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那几人面前,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几位,跟我来吧。”

    周大牛几人连忙点头,跟着他下了楼。

    福公公将他们带到楼下大堂,找了个靠窗的桌子让他们坐下,然后去柜台点了六碗面。

    “几位慢用,吃完就先在这里等着,待公子醒了自会唤你们。”

    周大牛连忙起身:“多谢、多谢这位”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拱着手,满脸感激。

    福公公摆摆手:“不必多礼,等着便是。”

    说完,他又匆匆离开去给小狸找吃的。

    厨房里还有些剩饭剩菜,他挑了些能吃的,用个小碗装着,端出来喂小狸。

    小狸早就饿坏了,埋头就吃。

    福公公看着它,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东西,倒是跟着享福了。

    喂饱小狸之后,才抱着它上了楼。

    祁修衍已经自己洗漱完了,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福公公走进去,压低声音:“爷,可要先传膳?”

    祁修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不用,你去点些肉食,看看有没有他爱吃的,等他醒了再用。”

    福公公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是。”

    “等等。”他转身要走,祁修衍又道:“先让人把李蕴找过来。”

    福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应声:“是。”

    不多时,李蕴就来了,行色匆匆,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福公公,”他压低声音,“陛下召臣?”

    福公公点点头:“李大人在此稍候。”

    李蕴点点头,在门口站定,不敢多言。

    等了约莫一刻钟,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

    李蕴有些忐忑,不知道陛下找自己何事。

    又过了一会儿,福公公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退出来,对李蕴道:“李大人莫慌,公子还未醒,安心等着便是。”

    李蕴连忙点头:“是,臣就在这儿等着。”

    :你睡得沉,叫醒作甚?

    司尧睁开眼,偏头,祁修衍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司尧愣了一下,然后坐起身。

    “醒了?”祁修衍听见动静,放下书,走过来,“饿吗?”

    司尧点点头:“有点,几点了?”

    祁修衍:“申时刚过,还早。”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几:“先洗漱一下,我让福安传膳。”

    司尧点点头,下床穿鞋套上衣服,走过去洗漱。

    不多时,福公公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碟小菜,两碗米饭,还有一碟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

    司尧看了一眼,有些意外:“还挺丰盛。”

    祁修衍在他对面坐下:“吃吧。”

    司尧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两人默默地吃着,偶尔交换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吃完饭,福公公进来收拾了碗碟,又端上两杯茶。

    祁修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司尧。

    “早上那几个人在楼下等着,可要见?”

    司尧喝了口茶:“周大牛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祁修衍点头:“午时刚过就来了。”

    司尧“啧”了一声:“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祁修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你睡得沉,叫醒作甚?”

    司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看向福公公:“让他们上来。”

    福公公应声,快步下楼,在门口看到李蕴:“李尚书进去吧,公子醒了。”

    李蕴连忙躬身:“有劳福公公。”

    福公公摆摆手快步下楼,没一会就带着周大牛几人上来了。

    六个人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满脸拘谨。

    周大牛走在最前面,见司尧看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公子。”

    其他人也赶紧跟着弯腰。

    司尧摆摆手:“进来吧。”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福公公在旁边道:“公子让你们进去,进去便是。”

    周大牛这才硬着头皮走进去,排排站在桌子旁,双手在身上不停的擦拭着,站立不安。

    李蕴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看司尧,不知道这位是要做什么,只能安安静静等着。

    小狸从床上跳下来,颠颠地跑到司尧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司尧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揉了揉,然后看向周大牛。

    “说说吧,你们对水患,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周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公子,小的们今天又去看了看。”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那河水之所以倒灌,主要是因为下游堵了。”

    “三年前那次大水,冲下来好多泥沙和树木,全堵在下游那几处弯道。”

    “水流不出去,就只能往上涨,最后淹了两边的田。”

    司尧点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疏通?”

    周大牛道:“得先清淤。”

    “下游那几处堵的地方,淤泥太深,得挖开。”

    “还有那些冲下来的树木,也得清理干净。”

    “这些活,我们都能干,就是需要人手,还有工具。”

    另一个汉子接话:“还有那条沟渠,也得修。”

    “那条沟渠是早些年修的,本来是引水灌溉用的,但年久失修,好多地方都塌了。”

    “要是能把它修好,雨水大的时候,也能帮着分流。”

    周大牛又接回去:“最关键的是堤坝。”

    “上游那个堤坝,修了不到三月,就被冲垮了。”

    “现在那个堤坝,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水就是从那儿冲下来的。”

    旁边那个年轻汉子接话道:“如果能将堤坝修好,再加固一下,就能拦住大部分水。”

    “剩下的水,通过沟渠分流,再疏通下游河道,就不会再淹了。”

    周大牛补充道:“水最大的时候,也就那么几天,只要能扛过那几天,就没事。”

    “只要田能种,大家就能活。”

    司尧点点头,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抬眼看看司尧,目光柔和。

    此刻见司尧看过来,他只是微微点头,意思是“你说了算”。

    司尧收回目光,正准备说什么,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公子,下官斗胆,有几句不中听的话。”

    众人看去,是一直站在旁边的李蕴。

    司尧挑眉:“李大人请说。”

    李蕴走上前,朝祁修衍行了一礼,又朝司尧拱了拱手,然后看向周大牛。

    “这位你方才说的那些,本官都听到了。”

    “本官是工部尚书,水利之事,也算是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语气尽量委婉。

    “你们说的这些,确实有些道理。”

    “不过,水利之事,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条河。

    “那条河,本官看过,水流量不小。”

    “你们说的清淤,确实有必要,但光清淤不够。”

    “下游那几处弯道,地形复杂,光是清淤,治标不治本。”

    “还有那个堤坝”

    他顿了顿,认真道:“堤坝要能防水,必须考虑水压,考虑地基,考虑泄洪。”

    “这需要实地勘察,不可轻易下定论,事关千万人命,不可儿戏。”

    周大牛几人听着,面面相觑。

    他们听得懂李蕴在说什么,但他说的那些词,什么水压,什么地基,什么泄洪,他们听不太懂。

    但他们知道,这位大人,好像不太相信他们。

    周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是个农夫,大字不识几个,哪敢跟朝廷命官争辩?

    司尧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看周大牛几人,又看了看李蕴,忽然开口。

    “李大人,你说的那些图纸、数据,都是书本上的东西。”

    李蕴点头:“是,公子,这些都是历代先贤总结的经验,是经过验证的。”

    司尧“嗯”了一声,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写这些书的人,他们的经验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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