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旁边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地接话:“就是,咱们也不多要,把你腰上那包铜板留下,再给哥几个磕个头,这事儿就算过了。”

    司尧终于动了动。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腰带上系着的那个破布包。

    巴掌大小,里头是他这半个月攒的七十五个铜板。

    布包脏得看不出颜色,但系得结实,鼓鼓囊囊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刀疤脸:“要是我不给呢?”

    :系统,你还活着吗?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瘆人。

    刀疤脸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乞丐敢这么回话。

    他脸色沉下来,疤扭得更狰狞了:“不给?那哥几个可就自己动手拿了。”

    他一挥手,身后十二个人呼啦一下散开,呈半圆形围了上来,把司尧堵在河沟边。

    司尧扫了一眼他们的站位。

    散,乱,没章法。

    就是街头混混打群架的路数,凭人多,凭一股狠劲儿。

    在他眼里,破绽多得跟筛子似的。

    他暗暗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半个月了。

    在这烂泥地里爬了半个月,天天搬砖、和泥、吃馊饭、睡冷地,憋着一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现在这群人撞上来,挺好。

    “行。”司尧说,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情绪:“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疤脸已经扑上来了。

    拳头砸过来,带着风声,直奔面门。

    司尧没躲,反而迎了上去,在拳头离鼻尖还有三寸的时候,头猛地往左一偏,拳头擦着耳朵过去。

    同时他右手抬起,快得像道影子,一把扣住刀疤脸的手腕,拇指精准地按在某个穴位上,用力一掐——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整条胳膊像被电打了似的,瞬间麻了。

    司尧没停,扣着的手腕往下一拉,膝盖同时抬起,狠狠顶在刀疤脸小腹上。

    “噗——”

    刀疤脸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弯着腰,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口水混着胃液往外淌。

    司尧松手,他就像滩烂泥似的软在地上,蜷成一团,哼哼唧唧。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围那些混混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了吧唧的乞丐,下手这么狠,这么快。

    但愣神也就一瞬间。

    都是街面上混的,知道这时候不能怂,怂了就彻底完了。

    “一起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十二个人一拥而上。

    司尧动了。

    他没退,反而往前冲,像把刀扎进人群里。

    侧身躲开左边砸来的木棍,右手肘击在对方肋下,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同时左脚往后一蹬,踹在身后扑来的人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转身,抓住从右边挥来的拳头,顺势一拧——

    那人胳膊被反扭到背后,司尧抬脚踩在他腿弯,逼他跪下,然后一掌劈在后颈,人软绵绵倒下。

    左边又有人扑来,司尧矮身躲过,肩膀顶在那人腹部,双手抓住他腰带,借力一甩,那人飞出去,砸倒了后面冲上来的两个。

    还剩七个。

    司尧站直身子,甩了甩手。

    手背上刚才挨了一下,破了皮,渗出血。

    那七个人停住了,围着他,却不敢再上前。

    月光下,司尧站在中间,脚下躺着六个哼哼唧唧的人。

    他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沾了点泥,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点烧着的鬼火,扫过谁,谁就忍不住往后缩。

    “还来吗?”司尧问,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人吭声。

    “不来就滚。”司尧冷冷的睨着他们。

    那几个混混互相看看,最后咬咬牙,上前扶起地上还能动的,拖的拖,拽的拽,狼狈地退进杂草丛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河沟边又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窝棚区隐约传来的动静。

    司尧站在原地,长长的出了口气:【系统,你还活着吗?】

    可能是真的消耗厉害吧,这半个月来不管司尧怎么喊,系统都没有反应。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沟里的水,洗了洗手,然后才站起身,脱掉上衣,继续开始洗澡。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到窝棚区时,谢九还在火堆边坐着,没睡。

    看见司尧回来,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注意到司尧衣服上新增的破口子,还有手背上的伤口。

    “遇上事了?”谢九问。

    司尧在火堆边坐下,伸手烤火:“嗯。”

    “那帮混混?”

    “嗯。”

    谢九沉默了一会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收拾了?”

    “嗯。”

    “下手重不重?”

    “死不了。”司尧顿了顿,“但得躺几天。”

    谢九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坐着,远处有狗叫,有婴儿哭,有不知道谁在梦里骂娘。

    过了好一会儿,谢九才开口:“那帮人是城南‘野狗帮’的,刀疤脸是他们一个小头目。”

    “你今天打了他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司尧“嗯”了一声。

    “这几天别去洗澡了。”谢九说,“实在想洗,我叫几个人陪你一起去。”

    “不用。”司尧说,“我能应付。”

    谢九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工。”

    司尧点点头。

    谢九钻进窝棚后,司尧又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火苗跳跃,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要饭的

    第二天一早,粥还没喝完,人就大张旗鼓找上门来了。

    刀疤脸没来,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精瘦,三角眼,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

    在这流民区里算是顶奢华的打扮了。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号人,个个手里拎着棍棒,把窝棚区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窝棚区里顿时炸了锅。

    老人孩子往棚子里躲,女人们缩在一起,男人们则聚拢过来,抄起手边能当武器的东西。

    扁担、柴刀、锄头,虽然破旧,但握在手里,就是底气。

    谢九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三角眼汉子:“赵四爷,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穷窝窝里来了?”

    被叫赵四爷的三角眼汉子皮笑肉不笑:“谢九,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们这儿有个叫司尧的小子吧?”

    “昨晚在小河沟那边,把我手下的兄弟打伤了六个,三个断了肋骨,一个胳膊折了,还有两个现在还在吐血。”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

    窝棚区里的人都看向司尧。

    司尧站在人群里,没往前凑,也没往后缩,就那么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九皱了皱眉:“赵四爷,您这话说的。”

    “小河沟那地方,晚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您兄弟受伤了,怎么就能断定是我们这儿的人干的?”

    “断定?”赵四爷嗤笑,“刀疤亲口说的。”

    “打人的就是你们窝棚区新来的那个司尧,瘦高个,二十来岁,下手狠得不像个乞丐。”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司尧身上:“就他吧?”

    谢九还想说什么,司尧却往前走了两步,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谢九身边。

    “是我。”司尧开口,声音平静。

    窝棚区里一阵骚动。

    谢九扭头看他,眼神复杂。

    赵四爷盯着司尧,上下打量,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小子,有种,敢作敢当。”

    “那你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你想怎么解决?”司尧反问。

    “简单。”赵四爷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医药费,十个铜板一个人,六个人,六十个铜板。”

    “第二,误工费,他们得养伤,这段时间干不了活,一天五个铜板,养一个月,六个人,九百个铜板。”

    “第三,赔礼费,给我兄弟们磕头认错,再赔二百个铜板。”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合计一千一百六十个铜板,零头我给你抹了,给一千一就行。”

    这话一出,窝棚区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一百个铜板?

    他们这些流民,累死累活干一天才五个铜板,不吃不喝也得干二百多天。

    这摆明了是讹人,是把人往死里逼。

    谢九脸色也沉下来了:“赵四爷,您这价开得,是不是太高了?”

    “高?”赵四爷冷笑,“我兄弟的命,就值这点钱?”

    “谢九,我给你面子,才来跟你谈,要是换个人,我早直接动手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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