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3)
“开车。”魏英喆交代，“去遇境小区。”
“你要知道一个珠宝世家的财力有多雄厚。到时候遗产你能拿40，剩下的我们兄弟分。”尹重不屑嗤笑，嘲弄道，“老头连自己亲儿子都信不过，居然愿意挑你做接班人。”
尹昭情敢和长辈叫板，敢动手打人，敢威胁他，如果他再出现荷园就鱼死网破。
尹重剩下半根烟都忘记抽，看着尹昭情逐渐走远。
“你再说一遍？！”尹重额头青筋跳了跳，无法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蠢的人，“那是一笔巨款！够你无忧无虑度过后半生，你甚至都不需要出门就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说你不要？”
听障人士把设备收起来放好，说明什么？
老太太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不知为何再次落下，啪嗒，啪嗒，砸在尹昭情的手背上，滚烫浓烈，肝胆俱碎。她沙哑：“乖乖你回来了？饿不饿啊？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估了人。
尹昭情闭了闭眼睛，站在餐桌边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他往外走。
“这份遗产如何分配，已经找了律师起草。老头昨天在病床上说，只有把你劝回来，我们才能得到遗产。否则他就全部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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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琳姐拿着药盒跑过来，让老太太就水服用。
他心中一片煞寒，被那句捅死震得不轻。
“见过。”魏英喆重新别好助听器，看着座椅靠背上的电子屏幕，“我上学时，她还教过我做题。”
他以为尹昭情风情万种八面玲珑，应当是个趋炎附势又性格软弱的人，应该会很好说话，可事实并非如此。
尹昭情悄悄伸手抓住魏英喆的衣服尾巴，用了点力气拽拽，给足暗示，防止对方真的冲上去把人抡在地上，抡得鼻青脸肿就真得进局子里喝喝茶了。
岂料老太太牵住他的手，下一句话问他：“那你妈妈呢？我女儿呢？她在路上了吗？什么时候到家呀？”
“走你的黄泉路吧。”尹昭情笑得灿烂，“我不稀罕。”
“姥姥。”尹昭情轻声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说我不稀罕你们的钱。”尹昭情道，“只有匹夫才会为虎作伥，不好意思，我鄙视蔑视轻视你们，我不可能扮笑脸装孝顺，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演一个二十四孝好贤孙。”
尹昭情彻底愣住，忽然很难过。他喉咙哽住，发不出声音。
“你他吗真的病得不轻。”尹重骂了一声，丢掉烟头，拽着尹水，把人塞进库里南。
一种无能为力感涌上心头。尹昭情嘴唇动了动，握紧姥姥的手，无法回答。
那一瞬间尹昭情眼底迸射出的阴毒绝非错觉，他长着这样一副漂亮皮囊，却居然口若蛇蝎。
“难道你不想让父母去大城市生活？”尹重不怀好意一笑，“聪明人都懂得怎么走捷径。现在我给你一条捷径。”
尹昭情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目光冷厉，警告：“以后不准再来荷园。我姥姥年纪大受不了刺激，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尹昭情冰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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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生就没见过林友芝，此刻面对一位思女心切的老人，面对所谓的血缘至亲，竟然有种欺骗了对方的罪恶感。
“我在呢姥姥。”尹昭情给了琳姐一个眼神，让她去拿药，然后伏在姥姥膝盖上，抬眸弯着眼睛，“你看看我呀，我是情仔，我是小乖。”
“医生说他时日不多了，最多撑一年。”尹重抖抖烟灰，冷漠，“听说你是台南乡下长大的？缺钱吧？”
“我有话要跟你说。”尹重带着任务来，忍辱负重，憋着一股窝火道，“今天必须跟你说。”
解读完他脸色晦暗不明，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视线绕过魏英喆，去看他背后的尹昭情。
说明等会儿揍人就能揍得更利索了。
尹水又举起袋子，“情仔，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高达的车停在荷园门口，尹昭情拉开门上去，一语不发地窝在后座上，拉高了衣领，挡住自己半张脸，额前碎发轻轻垂下，阴影遮住眼睫。
尹昭情霎时回头。明明是春末最好的阳光，站在这阳光下他整张脸却寒意如霜，一字一句：“如果你不怕哪天走在街上忽然被我一刀捅死，你就尽管来试试。”
因为他也不知道林友芝还喜不喜欢听钢琴曲。
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一路沉默地走到荷园墙角，尹重和尹水同时看向他们。
“差不多可以了。”半晌后尹重侧头，“你那东西人家说了不收。”
车轰隆轰隆几声开走，离开荷园。
“情仔”老太太忽而低头看着他，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两行热流划过苍老的脸，“小乖你不要跟他们走。”
见两人走到荷园墙边，尹昭情回了偏厅，姥姥已经坐在椅子上，可是眼睛浑浊，视线不明，嘴唇还在发抖。
尹昭情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叔，你见过我妈妈吗？”
钟琴的手遍布斑痕，皮肤粗糙，像枯树皮，摸上去很刺，尹昭情不在意，轻轻地抚摸，动作温柔：“不生气了，跟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气坏身体是你要受苦呢。我已经把他们赶走啦。”
钟老太太情绪激动，有些糊涂了，她安静片刻，眼睛空洞，看着尹昭情修长的手指，喃喃：“不走好不好，小乖，情仔”
门厅外，魏英喆站在那，一直在等。
“你说什么？”尹重脸色骤然阴沉。
“我很想她呀。”姥姥掉着眼泪，笑起来，“你告诉她我不生她气了，她想和那个人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我也不阻止了。她离家出走这么多年都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还和以前一样睡前喜欢听钢琴曲吗？家里有钢琴呀，我每天都让人擦呢，她一回来就可以弹。”
“我和友芝生的孩子，会比他好看么？”
老太太拼死抓着尹昭情的手终于松开，渐渐有了困意，被琳姐抱到轮椅上坐好，推进卧室休息。
确定魏英喆收到信号，不会动武，他才回视尹重，不咸不淡：“还不滚？”
“好啊好啊。姥姥你怎么知道我都快饿死了！”尹昭情撒娇。
他开口道：“她就回来了，她也很想你哦姥姥。”
“”尹重愣住。
尹昭情出来时和他对上视线，朝他一笑，笑容很淡，几乎看不清。
“我不走啊姥姥。”尹昭情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我在这呢。”
既然有话，一次说清也好。
说这些话时，老太太眼眶发红，声音越来越小，期待地看着尹昭情。
他问：“想好了没？现在跟我走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再走？”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尹水笑眯眯地，这才收回手。他也看着尹昭情窈窕的背影，笑：“大哥，你说要是当初我再强硬一点，友芝是不是就会嫁给我？”
高达了然，不再多问。
“我们家老头脾气古怪执拗，越老越死板，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回家，凑个儿孙圆满。我老婆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儿，我二弟尚未婚配，老头现在就你这么一个孙子，得知你没死，非要叫我们把你带回去。”
“情仔？昭情？”钟老太太愣愣低喃。
“是吗。”尹昭情指了个方向，“你们去那等我。我一会儿找你们。”
看出这位二伯可能是精神状态有点不正常，尹昭情干脆绕开他，站到了尹重面前。
“对。”他说，“我是昭情。”
尹重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呼出一口长的烟雾后，缓缓道：“实不相瞒，若非利益相关，我也懒得来找你。”
“只要你回去见老爷子，喊他几声爷爷，最后这一年里你在他身边多伺候伺候，当个孝顺的孙子，他一高兴，就会把遗产给你。”
“她喜欢桂花糕，桂花糕一定要趁热才好吃，她大概什么时候到？你告诉姥姥，姥姥让人准时做。”
见他转身要走，尹重一时气血上涌，冷笑：“我如果偏要来呢？”
尹重是这么解读的。
车内气压很低，高达胆战心惊：“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