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反观雷昆,他要比徐鸣野冷静许多,已经和那认怂的两人交涉起来。对方吓破了胆,雷昆问什么答什么,不敢多说废话,连连道歉。

    “就这点出息。”雷昆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十分鄙夷地道,“毛长齐了吗?看了点古惑仔就学别人为兄弟撑腰?跑出来欺负高中生?”

    我说:“哥,算了。”

    徐鸣野和雷昆又冷嘲热讽了几句,直到上海女孩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赶过来,最后徐鸣野搂着我的肩膀,恶狠狠地道:“滚远点!”

    我:“……”

    我完全没料到出来玩还会碰上这种闹剧,回过神来时也觉得有点无语。

    等人散的差不多,徐鸣野和雷昆还站在一块儿,雷昆把手上的塑料袋打开,也无奈地笑道:“我说这也太巧了,刚好买了点饮料,来分了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徐鸣野拿了罐啤酒,问。

    “下午。”雷昆说。

    “操。”徐鸣野笑了,“那是有点太巧了。”

    我听着两人聊天,立刻明白以前雷昆说他是徐鸣野朋友并不是骗人的。这两人说话时那种熟稔的氛围恰到好处,的确是老相识才能有这样的感觉。

    雷昆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暗藏一丝打量,我和他没有说话,像是都想要等待对方先开口,以便随时调整应对策略……啧,这人比徐鸣野有头脑多了。

    我不动声色一直沉住气,最后还是徐鸣野简单地介绍道:“这是芬姨的外甥,严小冬……他现在跟我们住。严小冬……这是昆哥,你喊他哥就行。”

    我心想真是够了,谁都能当我哥,表面上却从善如流地道:“哥,谢谢你刚才帮我。”

    雷昆笑了一声,他长相凌厉,五官硬朗,没有徐鸣野那般帅,但也很有魅力。

    我从他的笑声里读到额外的潜台词:啊,原来上次你没把杯子送给他,也没有提到我们见过的事情,甚至还装作不认识我。

    雷昆捻了捻手指,慢条斯理地道:“你好,小冬弟弟……第一次看见徐鸣野会单独带人出来玩儿。”

    徐鸣野抢答:“只有严小冬有空了,其他人都忙。”  我:“……嗯。”

    徐鸣野和雷昆互相看了看,雷昆笑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对徐鸣野道:“要吗?”

    “嗯。”徐鸣野道。

    他拿了瓶雪碧给我,推了一下我的肩膀,道:“严小冬你走远点儿,二手烟别呛到你。”

    “哦。”我应道。

    很少见到徐鸣野在我面前抽烟,他和小姨一样总是担心烟会熏着我。

    我捏着雪碧瓶走远了一点,看见雷昆嘴里咬着烟,徐鸣野拿打火机给他点了火,两人轻松地笑着说话,猩红的火光在黑夜中忽明忽灭。

    而我只能喝雪碧……这两人都还把我当小孩看。

    后知后觉中,我忽然感到十分不爽,心里默默假设,在想刚才如果徐鸣野和雷昆不出现,我应该要怎么还手把那两人ko掉……

    “严小冬!”徐鸣野喊了我一声,“走了。”

    “哎。”我应道。

    雷昆对我们挥手:“拜。晚安。”

    我和徐鸣野走回民宿,雷昆和我们是两个方向。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看不见雷昆了。我故意问徐鸣野昆哥姓什么,徐鸣野沉默一会儿,才对我说:“雷。”

    我好奇地偏头看了看徐鸣野,发现他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雷昆一走,他跟他之间就有了距离。我转了转眼睛没说话,徐鸣野主动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严小冬。”

    “雷叔的儿子?”我问。

    “嗯。”徐鸣野说。

    他打开房门和我走进去,我实在忍不了了,问:“那你和雷昆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徐鸣野瞥我一眼,咕哝道:“你这问的什么怪问题……过来。”

    我说:“干什么?”

    徐鸣野啧了一声,道:“让你过来就过来。”

    我走过去,徐鸣野站在我的身后,他先是试图扒开我的领口,后来又不耐烦地道:“脱了,我看不见。”

    我感到血液在一瞬间都冲向我的脸颊和耳朵,那迅速攀升的热意让我十分难堪,我小声道:“算了……没事的……”

    “我说,脱了。”徐鸣野道,“你不脱我自己动手了。”

    我一听这还得了,立刻晕晕乎乎地把t恤脱了,低头像是罚站似的站在原地。

    徐鸣野温热干燥的手在下一秒碰到我的肩膀,我竭尽全力还是浑身抖了一下,徐鸣野问:“疼?”

    “不是。”我抿了抿嘴唇。

    徐鸣野嘲笑我:“那你抖什么……你别跟你那同学一样也有基础病吧?”

    我差点恼羞成怒:“你去死。”

    “我不去。”徐鸣野哈哈大笑。

    我只忍了一会儿,就一下子重新套上了衣服,然后冲去洗手间:“我要上厕所!”

    徐鸣野在我背后道:“尿多你……我去问下老板没有药,你等我一会儿。”

    我又把门拉开一条缝看他,幽幽地道:“哦,谢谢哥。”

    “菜鸡。”徐鸣野笑道,“下次不要学人打架,有事要第一时间过来找哥哥,晓得不?”

    我偷偷地对他竖了中指。

    民宿老板真有药,徐鸣野回来后说他那儿有一个大药箱,什么都有。我趴在床上让他给我喷了点药,跟他以前受过的伤比起来,我这挨了一下只是小儿科。

    我想让徐鸣野不要大惊小怪,但他非常坚持,说是他带我出来的,如果回去之后万一给老徐发现,他肯定又要挨揍。

    忙了一通,我俩都洗漱完躺在床上,我侧过身转向徐鸣野,犹豫好久才问他:“徐鸣野,你之前被人打的那一次,是不是和昆哥有关?”

    良久,徐鸣野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侧过身面向我。

    房间里开了一盏暗黄的小灯,我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徐鸣野笑道:“我就说你跟李友德学坏了。”

    我感觉他不是那么抗拒,于是也笑着求他:“讲讲吧哥,我好奇。”

    徐鸣野思忖一会儿,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给我说了一点雷叔和雷昆的事:“说来话长,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原来,雷叔的本名叫做雷剑,他是老徐的好朋友,两人十几岁时就在一起玩,一起拜过师父练过拳。老徐父母去世得早,师父就算是他的第二个爸爸了。

    长大后,老徐和雷剑一起合伙做过生意,生意做的不怎么样,没存下多少钱。后来老徐和雷剑在外面走南闯北地打拼过,有一年他们认了一个大哥,两人一起给大哥看场子……

    “哦。”我冷静地道,“就是做点违法乱纪的事?”

    徐鸣野瞪了我一眼,警告我道:“你别在老徐面前乱说,什么违法乱纪,顶多是游走在法律边缘!好吧,很多事情的确不太好,但那时候也没办法,老徐没学历没背景没人管,容易走弯路……”

    大哥的灰产做得挺大,老徐和雷剑跟着别人混,也过了几年风光日子,手里有了钱就挥霍一空。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徐坚决地不想干了,不管雷剑怎么挽留他都要走,之后就带着徐鸣野搬来了文华街。

    当时老徐的师父还在,没过多久老人因为肝癌去世,雷剑中途来探望过他们一次,两人也没和好,最后还莫名其妙吵了一架,闹翻了。

    我说:“为什么吵架?”

    徐鸣野无辜地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一提这个老徐就炸,连雷叔给我的零花钱他都退回去了。”

    老徐和雷剑的生活从此分道扬镳,听说雷剑现在已经有了不少店铺和资产,也算一个还蛮有影响力的小老板。如果老徐没有和雷剑决裂,如今他的日子应该也过得相当滋润。

    雷昆则是雷剑的儿子,像老徐和雷剑一样,徐鸣野和雷昆曾经也每天厮混在一块儿,是很好的兄弟。老徐自己和雷剑绝交,也不让徐鸣野跟雷昆玩。徐鸣野小时候非常不理解,为此挨过不少老徐的打骂。

    我想了想,说:“但你肯定没有听老徐的吧……你还是去找雷昆玩儿了?”

    “嗯。”徐鸣野淡淡地笑了下,“我当然不会听他的,那时候我特别讨厌文华街……我们一开始还不住阿姨家,老徐总是干些体力活,给人搬家什么的……你不知道有些人有多坏,老房子没电梯,全部是老徐一点点背上去,偶尔还被人克扣工钱。挣那点钱真累啊,没什么意思。”

    我有点说不出话来,徐鸣野的眼神却很温和,他道:“所以我有时候也不能理解老徐,就算他后来和阿姨在一起,两人渐渐把烧烤店做起来了。但……你也知道,他们还是特别辛苦。”

    “我知道。”我轻声说,“我去店里见过你们干活,当时就觉得小姨和老徐很厉害……”

    “对吧?我也觉得。”徐鸣野笑了笑,“可是这个世界上明明有轻松的事情,老徐偏偏不干。他就是那种当了一半的坏蛋,混事肯定做了一些,但忽然又学好了,不上不下的,脑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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