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1)
我跟着徐鸣野他们先走到文华街主街,然后又向北走,前面是邺城城区内的一座小山,传说以前唐代的某个将军葬在这儿,之后这里就被叫做将军山。
但其实这山也就是个稍微高一点的土坡,由于邺城没什么好玩的,将军山勉强也被开发了一下,山脚下建造起了市民公园,还有一片湖,叫做白湖。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徐鸣野为什么要来这边,因为公园有一大片草坪,还有各种假山、凉亭,这种地方的雪是不会有人来特地扫的,已经有经验丰富的年轻人和小孩在这里玩了起来。
徐鸣野用最简单的话表达内心的兴奋:“操!”
我:“。”
很快,他和王胜、七仔最先冲进了雪地里,徐鸣野捞起一团雪搓成球,一言不合对王胜发起了进攻。
王胜:“!”
七仔蔫坏,一看就懂了,对我和姚远喊道:“快点!先打王胜!他体积大,好打!”
王胜怒吼:“你们太坏了!”
姚远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也跟着跑了过去。我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捏了一个雪球,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有一个雪球从我的余光中飞射过来,我运动神经不怎么发达,看是看见了,但没来得及躲,刚好被砸到肩膀,白色的雪团砰地一声迸射开。
“我……”我说,“……操!”
我被吓了一跳,然而那一瞬间又有一种我形容不出的美,雪粒在光线下四散开来,像是一层雾又如同一层纱,我透过它看到雪地上的徐鸣野在远处对我笑,他的头发留得有点长了,英俊的眉眼中带有一种野性。
我很快反应过来,这竟然还是个连环招!七仔心眼子真是多,他让我们去打王胜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这时候他就可以浑水摸鱼来打我了!
想到这里,我手里的雪球又飞速搓起来,必须要给七仔一个好看!
“七仔看招!”姚远也想到了这一点,笑着帮我扔了一个雪球过去。
七仔灵活地躲了一下,却被反击的王胜砸中了脑袋。徐鸣野在包围圈外飞奔,我看准机会把雪球向他扔过去。
徐鸣野:“?”
他躲了一下,却还是被我砸到了一点,随后冲我指了指,嚣张地笑道:“严小冬你行啊。”
我立刻笑起来,然后飞快地跑远了。
“不要跑!给我站住!”徐鸣野怒道。
我们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每个人都热得不行,双手因为玩多了雪而不停发烫。之后,姚远请我们去水吧喝饮料。
“小冬是生在冬天吗?”姚远和我聊了起来。
“嗯。”我点点头。
姚远惊讶地道:“生日多少号?”
“已经过了,上个月。”我笑道。
徐鸣野啧了一声,嘟囔道:“怎么没早说。”
“我不怎么过生日。”我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有时候我自己都记不得。”
王胜倒是很赞同我:“我也不怎么过。”
回去的路上,我们几人在路口分开,王胜和七仔去ktv,姚远要去逛街,只剩下我和徐鸣野两个人。
走出一段路我习惯性地又去偷偷看了一眼徐鸣野,谁知道这一次他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问我:“严小冬,你最近老偷看我干什么?”
我心里一惊,矢口否认道:“没有。”
徐鸣野好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扬起眉头:“我怎么记得以前你会说‘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因为我真的没看你啊。”我干巴巴地道。
徐鸣野又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告诉我:“围巾送你了。”
我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围在我脖子上的围巾,徐鸣野道:“怎么?我没戴过!都是新的!你还嫌弃上了。”
“没有……”我这才笑起来,“我只是……没想到。”
“看在你喊了我半年哥的份上。”徐鸣野说。
“嗯,谢谢哥。”我说。
回家后小姨和老徐都起来了,今天他们在家包饺子,我和徐鸣野每人都吃了一大碗。
老徐一脸不爽地看着徐鸣野,阴阳怪气地道:“你这头发什么时候去剪?你要去演清朝太监吗?辫子又要留起来了?”
我顿时差点呛住。
徐鸣野说:“老徐你有没有文化,清朝太监那头顶是秃的,我又不秃……再留长一点我剪个金城武的发型。”
小姨给徐鸣野竖大拇指,笑道:“金城武好,我喜欢金城武。”
“反正你给我找机会把头发剪了。”老徐油盐不进道。
徐鸣野还想拉我来垫背:“严小冬头发也长。”
我解释道:“我经常剪的,学校有要求。”
“你看看。”老徐火眼金睛明察秋毫,“你还想拉别人下水。”
徐鸣野无语地瞪了我一眼,我把饺子碗捧起来,闷头狂吃假装没看见。
假期第二天我醒过来,徐鸣野居然又出门去了。只是昨天我们打完雪仗回来我睡得很好,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我写完作业,把他送我的围巾戴好,走去东街的便利店老板那儿。现在我总算知道他叫什么了,他叫李友德,不叫徐家汇,当然也不是老徐的兄弟。
不过,老徐说李友德跟他是旧相识,只不过李友德这个人平时无聊至极,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麻将,天天蹲在店里像是发霉的蘑菇,渐渐大家也就不怎么喊他一起出来。
李友德对老徐的评价一点也不生气,笑道:“再过几年我们都是老头子,到时候看那些抽烟喝酒胡吃海塞的人身体会不会垮……还有,我不是发霉的蘑菇,我就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我点了点头,道:“挺好。”
“何况……自从严小冬你来了以后,也有人陪我。”李友德呵呵笑了一声,又在低头做他古灵精怪的木雕。
这半年我一直用李友德的废木头刻东西,遗憾的是,我的手艺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就是个东西。
只是,我和李友德还算聊得来,所以有空的时候还是会来玩一会儿。
这天没有下雪,路两旁的积雪融化了一些,没有昨天那么干净了。我和李友德在店里一边做木雕一边聊天,有个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在便利店的地垫上踩了下,之后推门进来。
我和李友德一起闻声对他望过去,见那人脸型瘦削,五官凌厉,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敞开着,里面搭了一件灰色的羊毛衫。
“叔。”男人对着李友德微微点头。
李友德似乎有点吃惊,但很快应道:“好久没看见你了……要什么?”
“来包利群。”男人说。
他的目光在桌子上的木头和工具之间徘徊,又略带打量地看了我一眼,扬起嘴角问:“这小朋友是谁?叔你家里的?”
“不是。”李友德不想多说,“邻居小孩。”
“邻居?”男人看着我,“你是东街哪家的?”
我想了想,平静地道:“我不住这里。”
“西街?”男人笑了笑。
说话间,李友德把男人要的烟拿了出来,问:“还要什么?”
“我看看……”男人转去一边,“农夫山泉。”
他从口袋里掏了张五十的让李友德找,又对我淡淡地笑了下:“你在做什么?挺好看的。”
“随便刻的,小人。”我说。
男人点了下头,没再和我搭话,拿上水和烟就走了。
我在东街待了一阵子,也认识了不少人,但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可看他的语气,又像是和这里很熟。
“他是谁?”我抬起头问李友德。
李友德迟疑了一会儿,低头在木头上刻了几下,仿佛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他姓雷,以前住这儿,他和他爸都不是什么好人。”
雷……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还有,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
昨天你哭了吗
走回家的路上我努力想了一会儿,记忆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隐隐约约感觉熟悉,但一时之间没能抓住到底是什么,索性也就不想了。
不过,这天晚上徐鸣野一直没有回来,我在家饿得受不了,只能自己热了饭先吃。
“看书吧……严小冬,看书!”难得一个人独享整个房间,原本应该算一件开心的事情,只不过……
我总是时不时地去看钟,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还是试着给徐鸣野打了个电话。
他没接。
我猜他多半是和王胜他们厮混,于是也就一个人先睡下了。
然而,我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能睡着。等小姨和老徐回来,我立刻套上衣服,去二楼对他们说徐鸣野没回家。
小姨微微一愣:“小冬,你还没睡?没事,徐鸣野有时候是不回家的。”
“哼。”老徐看起来无奈又无力,“估计又鬼混去了。小冬别管他,你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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