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只有我了(3/3)

    “你干什么?你真的要气死我是不是?”

    他暴怒地推着面前的人,宋琢抬起眼,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哑:“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帮我多照顾蓁蓁。”

    陈宵很想说——

    放屁!老子不干!那是你的妹妹凭什么我来照顾?你给我钱吗?我凭什么白白替你照顾?你都要走了,哪来的资格使唤我?!

    可话到了嘴边,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放狠话:“等你回来,要给我白打工六年。”

    宋琢知道他是个心软的人:“好。”

    陈宵咬着牙:“我到时候就是老板,随时可以开除你。”

    他也点头,仿佛无论说什么都可以。

    空气静默半晌,陈宵终于冷静下来,坐在他身边不甘心地问:“一定要这样吗?”

    宋琢望着遥远的落日,想到了父母,还有奶奶。

    过了许久,才缓缓道:“陈宵,她只有我了。”

    六年而已,他承受得起。

    他只是担心蓁蓁的病。

    从陈宵这离开,他去了韩老师那里。

    韩老师的妻子是编辑,从事漫画行业。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向老师低头,只是想恳请二老,在他离开的几年里,能够多照顾蓁蓁。

    韩老师想要将跪在地上的孩子扶起来,他心疼又无奈:“你这是干什么。”

    可他却倔强地向他们磕了个头,宋琢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手背青筋贲张:“这么久以来,很感谢老师您对我的照顾。”

    “学生不孝,辜负了您的信任。”

    韩老师夫妇都是心善的人,他们这一生资助了很多的孩子,知道每个“宋琢”都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又怎么会舍得责怪。

    在最后,他去见的是孟蕙与应渊。

    “如果你们真的不要这个女儿,等我回来,我会把蓁蓁接回身边的。”他话音一顿,直直对上他们的目光:“但我想恳请你们,别再伤害她。”

    孟蕙明明是蓁蓁的母亲,却无措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琢在离开前,给她留了一段录音。

    “蓁蓁,好好吃饭,我很快就回来,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于是从那天起,她每天都抱着手机坐在窗边,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录音里的声音,望着外头从白天到黑夜。

    孟蕙走近,才听清她喃喃的是什么。

    “我会乖的,我哥哥呢?”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宋琢长时间不出现,令她的情绪越来越暴躁,甚至回到了最严重的阶段,开始自我封闭,神情恍惚的不认识任何人。

    医生告诉应渊,她必须强制性地接受治疗,否则之后也许会出现自残的行为。

    而如今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她忘记那些不好的事。

    “忘记会忘到什么程度?”

    这位医生,是一位极有名的专家,他摊着手:“这会根据病人的状况决定,有的病人,会把一切都忘记。”

    也就是说,蓁蓁也许会忘了他们,也可能忘了宋琢。

    孟蕙明白,如果是让蓁蓁选择,她一定宁可承受痛苦,也不愿意忘了宋琢。

    应渊明白妻子心里所想,隔着一扇门的房间里,他的女儿因为应激晕厥,才刚从危险中脱离。

    他再一次地选择做恶人。

    也许未来她会恨他,可应渊想,这一次,他是真的不希望她痛苦。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她的防备心与意识都绷得很紧。

    第一次催眠,她苏醒后有片刻的茫然,可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她,跌跌撞撞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画册。

    画上有个男人,记忆里也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身影。

    他是

    他是哥哥

    她跪在地上,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宋琢。

    她不能忘记哥哥,她也不要忘记哥哥。

    第二次催眠,她谁都不认识了。

    足足稳定了三天,却总是在做梦。零碎的记忆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她看不清梦里的那人是谁,想要把对方画下来,打开画本才看到自己之前画的。

    她看到曾经的自己在旁边的笔迹——

    他叫宋琢。

    是你的哥哥,是你最重要,最在乎的人,你绝对绝对不能忘了。

    宋琢

    她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的碎片令她头疼的厉害,忽地捂住胸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也一直在哭。

    在第三次心理催眠前,医生问应渊夫妇,这个宋琢是什么人。

    待他们回答后,他颔首地提议道:“你们最好把有关他的东西都收走。”

    孟蕙和应渊听医生的话,第三次催眠——

    躺在床上的女孩儿缓缓睁开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很空,茫然而迟钝地看向那对陌生的夫妇:“你们是谁?”

    她又是谁?

    回到应家,她安安静静地消化着他们说的话。

    她姓应,叫应蓁宜。

    应渊和孟蕙是她的父母。

    她所就读的高中是xx国际学校,她的爷爷刚刚去世,她喜欢画画

    画画。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在书桌前翻找着,却没有找到什么东西,最后抽出一张白纸。

    她像是习惯性地拿出了笔,可看着空白的纸张,却迟迟未能下笔。

    她为什么忽然想要画画了?她想要画什么?

    就这么呆坐了许久,她头疼的厉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还总是在做梦,没有梦到别的,只是梦到有人在摸她的脑袋。

    对方很温柔,就像是妈妈。

    再醒来,床边坐着一道身影。

    她又想到了那个梦,讷讷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

    孟蕙是刚进来的,原本只是想多看看她,没想到她醒了。

    可她没有否认,而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试探:“妈妈一直在,做噩梦了吗?”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神情恹恹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她的手,没有梦里的那只是温暖,真的是妈妈吗?

    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只是渐渐的,脑海里的那道影子越来越淡,就仿佛

    她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寂静的病房里,应蓁宜输着液,她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只觉得眼皮很重很重。

    缓慢地睁开眼,她的视线有片刻的模糊,渐渐的,仿佛有道身影在她眼前笼了下来,忽远忽近的声音与记忆里的渐渐重叠在一起。

    面前的男人唇瓣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她却听不清,也看不清。

    直到视线终于恢复清明,所有的记忆在顷刻间涌了上来——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模样,看清了他的五官轮廓,看见了他幽深的眼眸——

    记忆里缺失的一块,彻底被宋琢的模样完完整整填合。

    她不叫应蓁宜,她叫宋蓁。

    她从小跟着哥哥长大,她的哥哥叫宋琢。

    他是她最信赖,最依恋的人。

    “哥哥。”

    她轻声的呢喃让宋琢似乎意识到什么,漆黑的瞳孔里泛着红血丝,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昏睡了好几天的女孩儿。

    应蓁宜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摸着男人的脸颊,指腹轻轻往上,摩挲着他薄薄的眼皮。

    是真的,不是梦。

    难过铺天盖地涌了上来,情绪不断挤压着胸腔,有泪珠从通红的眼尾滑落,她鼻子发酸,如同小时候受了委屈那般瘪了下嘴:“我怎么怎么能把你忘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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