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艳红 不要夺人所(1/1)

    艳红 不要夺人所

    雨势滂沱, 轰隆隆的闷雷声接连响起。

    雨水顺着伞骨,断了线的珠子般颗颗落在地上,又溅起细小的水花, 皆隐没在娄云休飘荡起的袍角上。

    墨色的衣摆下围被打湿, 洇出愈发深浓的痕迹,他下身已然湿漉漉的, 但被他抱在怀中的娄华姝, 身上却是滴水未沾。

    抱着怀中难得的这抹温软, 娄云休手中的力道愈发紧了些,像是这样便能抓住什么一般。

    浅淡的水雾让周遭有些朦胧, 娄华姝靠在他怀中安安静静的, 因着方才受挫的那一遭,现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让他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好好疼爱。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 她身上的暖香被水汽浸润, 有意无意地在娄云休鼻尖撩拨,让娄云休如至云端,又如入梦中。

    嗅着这清香, 娄云休只觉喉头发痒, 舌根处又止不住地泛起甜意, 他忍不住地想靠近些, 再靠近些。

    身体中某处空荡荡的地方,似是一瞬间被填满了。

    他的皇姐只能是他的。

    回到行宫后, 娄云休将娄华姝好好安顿在了床榻上。他的手在她膝弯处流连了一会儿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只是手甫一空闲出来,便又落在了娄华姝的衣衫上。

    娄华姝察觉到外衫有被拉扯的力道, 忙按住了自己的衣服,眼神警惕地看向他:“你做什么?”

    “皇姐对我这般戒备,可真是让云休伤心啊。”

    话是这样说着,可娄云休放在她衣服上的手依旧没有收回来,还试探着又拉了拉:“臣弟不过是想为皇姐更衣而已。”

    不说娄华姝衣服本就没湿,便是真的要换,也轮不到娄云休来替她换。

    “你疯了不成?”娄华姝对他这轻佻模样有些愠怒,用力掰开了他的手,“这没你的事了,你走罢。”

    她的话对他来说好似没了半分威慑力,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二人逾矩亲密的喜悦里,怎么看她怎么欢喜,完全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女人一般。

    娄云休的手被重重扔开也不恼,还微微探身进来,眼睛看着她满是笑意,话间无奈道:“皇姐就是这般对弟弟的?用完就扔?”

    娄华姝听着他戏谑的调侃,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他态度暧昧不明,让她觉得处处都别扭得紧。

    她伸手推了推凑过来的娄云休,秀气的眉头微蹙:“本宫没时间陪你胡闹了。”

    “催梅!”她一边向外高声唤道。

    只有他们二人在的空间里,实在太奇怪了。

    “公主。”催梅听到传唤走了进来,在行了礼后,将手头忙活的东西放在了案几上。

    “可要用盏热茶?”

    她眼神关切地看向娄华姝,现下虽是孟夏,但下雨依然避免不了寒气侵体,她很是担心。

    听到催梅的寻问,娄华姝摇了摇头,叫她进来,也不过是为了多一个人,能消解些屋中异样的气氛罢了。

    只是她才进来,娄华姝便被她放下的那些东西,所吸引住了视线。

    “那是什么?”

    催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道:“这是上月公主命奴婢理的丝线呀?公主怎么忘了?”

    听到这里,娄华姝没了声响,低低“嗯”了一声。

    她怎么忘了,这还是上月,东瑾同她闹了脾气,她想绣个帕子来哄哄他的。不想只是过了短短几十天,她的帕子尚且还没绣完,便已经物是人非了。

    娄云休看到她视线触及丝线后,骤然低落下来的模样,不由挪了几步,细细观察起那托盘上的丝线。

    五颜六色的丝线旁,静静躺着一片绢帕,一看便知用料不菲,想来在布料挑选上,必然是用了心的。

    只是绢帕上绣着的花朵就

    娄云休心下有了主意,执起那绢帕便道:“宫中何时来了绣工这般精巧的绣娘?”

    “这花样正合我意,可能让这绣娘为我也绣一方这样的绢帕?”

    催梅见他拿着锦帕不放手的模样,还真以为娄云休是喜欢上了娄华姝那甚是稚嫩的绣工,不由笑道:“四殿下说笑了,哪是什么绣工精巧的绣娘?是咱们心灵手巧的公主才是。”

    娄云休挑眉向她看来,被他们这般注视着,娄华姝压下心中不时针刺般的隐痛,勉强提了提嘴角:“别打趣本宫了。”

    娄华姝已经愁眉苦脸了好些日子,催梅有了话头,自是和她笑闹着,想让她开心些。

    听着耳畔女儿家轻快的笑声,娄云休也一扫往日的阴郁,脸上有了笑影儿。

    只是待他仔细看过手上的这方锦帕后,眼睛却骤然一眯,闪过几分危险,面上的笑意片刻间无影无踪。

    只见那绣着勉强能辨认出样子的芍药花旁,歪歪扭扭地修上了个东字,大抵是没绣完的原因,还有几根线头孤零零地露在外面。

    娄云休方才的欢欣被这个“东”字搅得四散,拿着帕子的手用力了几分,让人丝毫不怀疑,若是他再用力些许,帕子便会在他手中碎成齑粉。

    他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胸口处翻涌的情绪,似笑非笑道:“皇姐在这方锦帕上当真是用心得紧。”

    娄华姝见他一直抓着那帕子,怎么也不肯放开,便随便回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若想要便拿去。”

    眼不见心不烦,她现在对那些和东瑾有关的东西,怕是避之不及。

    娄云休拿着那帕子的手,无力垂下,嗤笑出声。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愿她真的能这样想。

    在娄华姝那处耽搁了片刻,娄云休便执伞顺着回四方书斋的路,往回走。

    方才那般大的雨,除却他自己本就想给娄华姝遮一遮外,还有他父皇的意思。说到底,父皇对她还是心存不忍。

    对娄华姝心有不忍,那便难保哪一日皇后也被父皇垂怜,重获圣心。

    他绝不能再给皇后,给罗氏翻身的机会。

    雨已经下了有一阵子,却还没有要停息的迹象。在回到四方书斋时,娄云休却看到一道身影,仍然立在雨中,和他刚刚离开的时候,如出一辙。

    娄云休很是欣赏东瑾这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样子,尤其是在争夺娄华姝的青睐这一方面,他难得有占上风的机会,便愈发得意。

    “东瑾?”娄云休故作意外,讶异道,“怎的你还未离开?”

    东瑾抬眼看来,眸子无波无澜,死水一般的沉寂,没有回答。

    他不回答,娄云休也不尴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左肩已经湿透,便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他。

    这帕子的用料和他衣裳的是一处,皆以墨色为主,又在其上用金线绣了云纹,处处彰显着华贵。

    他递来帕子,东瑾并未去接,反倒是视线紧盯在,他掏出那墨色帕子的衣襟处,因着布料拉扯,而又被拽出来的一角艳红色的绢布。

    东瑾发现了,那么娄云休的目的便也达到了。

    他不由一笑:“怎的不小心,将皇姐刚刚送我的帕子也拽出来了?”

    听到是娄华姝的东西,东瑾微微一怔,眼神又转而有些迷茫,对上娄云休的眼神,以确保他没有说谎的可能。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角,但东瑾也能辨认出,那是芍药,她最喜欢的话。

    她曾还说要挑最漂亮的芍药花样,给他绣帕子。

    不想他还没能等到她绣来的帕子,反倒是先在别人手里看到了。

    这帕子他还没有,娄云休便有了,凭什么?

    东瑾受了凉的嗓子,微有些沙哑,手越过娄云休递来的那方墨帕,指向他怀中那艳红一点。

    “这个,给我看看。”

    那可不行。

    娄云休面上维持着虚伪的笑容,浑身却都在拒绝。

    “这帕子是皇姐才送我的,我还新鲜得紧,阿瑾你便不要夺人所爱了罢?”

    又是一道惊雷乍响,阴沉沉的天也被打亮了一瞬,一时间照得娄云休的脸光影明灭。

    因着他的这番话,东瑾心头的怪异感又成倍地翻涌而起,便是他想极力忽视,都忽视不掉。

    不可能的,他明明是她的皇弟。

    娄云休没再理会东瑾那惊诧的反应,伸手想将那女儿家的锦帕,愈发地往怀中深处藏一藏。

    不想下一瞬,手便被拉住了。

    东瑾视线直直望过来,似是能就这般穿透他的衣衫,定在那方锦帕上一般,语气不容拒绝:“那是她的东西,给我。”

    她的所有,都该属于他,包括她自己。

    东瑾的这一动作,让娄云休的眼神骤然阴狠起来,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阿瑾,你别失了分寸?”

    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只是为了一方小小的锦帕。

    而这锦帕,在最初娄华姝和东瑾相见之时,他们也如野狗般争抢过一次。

    不想转瞬之间,位置调转,他们依旧在这锦帕上僵持不下。

    就在他们之间绷着的那根绳子,要彻底断裂的时候,四方书斋突然开了门,里面走出来个皇帝内侍,掐着嗓子谄媚道:“四殿下回了?哎呦,陛下正等着您呢,快请罢?”

    一打眼儿,看到娄云休身边还站着一个东瑾,想到东瑾是最能解陛下忧心的,内侍思忖了一番,道:“东侍郎也在,那不如一并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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