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正呼唤他的是个屠户。韩信记得他，这人总喜欢嘲笑自己。每次韩信从紧巴巴的余钱里掏出一些来他这里买别人不要的下水，都要遭受一遍羞辱。不过韩信也每次都选择了忍耐，因为他需要肉，在他成就大业之前，他不能把自己饿死。
辛弃疾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阿缘，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阿缘的肩膀。
韩信：“我介意！”
最后辛弃疾和唯一没有喝酒的阿缘一起把韩信搬进了他家，帮忙给他外套脱了，鞋袜脱了，塞进被窝，才又一起上车返程。
熟悉黏稠的窒息感慢慢攀上韩信的脖子，他想呼吸，可吸入的都是令人作呕的屠宰臭气。
阿缘更是眼巴巴盯着李白：“不介意，不介意。”
“铛——”
阿缘：“因为我太爱文学了。”
阿缘面色镇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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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语气缥缈：“没想到我也有能和太白一起饮酒作诗的一天……”
韩信低头看去，他还是穿着年少时别无选择的那套粗布旧衣，腰间是他视若珍宝的长剑，脚上是已经有些破烂的麻鞋。
在把韩信塞进马车的时候还是经历了一番搏斗的，李白在前头努力擒拿韩信，辛弃疾就在后面小声问阿缘：
“……为什么？”
韩信现在已经不会再感觉到羞耻了。他发现自己正平心静气地打量着屠户，因为他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这个屠户需要匍匐着才能拜见的王侯，他没有任何必要与这样轻贱又恶愚的人计较。
看到韩信后面的李白，辛弃疾的声音瞬间变尖：“太白兄！我，我来了！”
皇帝承认：“我不是刘盈，我也不是刘邦。我只是我而已。”
明明身负旷世之才，他为什么依旧贫困潦倒，连一双好鞋都穿不起？
“有才能又怎样？无人愿意用你！你就继续在淮阴遭人轻贱吧！”
辛弃疾冷不丁问：“你怎么知道他是诗仙的？”
他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
长久的沉默后，他忽然问：
韩信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拼命摆手。
谁能懂他现在的绝望？
辛弃疾：“你又不了解他，你为什么因为见到太白这么激动？”
他睁开眼，发觉自己又回到了淮阴城。
辛弃疾：“你自己一个人不能——”
进来的还是熟人，辛弃疾和阿缘。
韩信慢慢地使力，想把手从皇帝那里抽出：“不……不。我已经做过了。我……我不想再做了。”
韩信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可他发现自己拔不出剑。
他茫然地问：“你要我去做什么呢？”
屠户拎起一截没处理干净的猪肠，嘲笑地问他：“这个你还要吗，啊？不要的话我就扔去喂狗了！”
阿缘迅速板起脸：“我记得你说过。”
韩信头一挨着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屠户高声叫道，又一抬手，“啪”一声，那截腥臭的猪肠就这样被摔在韩信脚边。
马车停在了微缩淮阴侯府门口，韩信打着晃从车上下来，辛弃疾紧接一步下车，搀住他，问：“没事吧？你还能走吗？”
入夜。
韩信“哇”地就吐了。
韩信紧急止步，李白就顺势凑上去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打招呼：“幼安！阿缘！你们介不介意我带淮阴侯跟咱们一起吃饭去啊？”
恢弘的礼乐声旋律变了变，是韩信从未听过的曲调。
就算杀了这屠户又如何呢？
天下，究竟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主君，能够……
李白强行勾着他往外走：“我们一会儿边喝酒边作诗，幼安还要给我背诵后世的名篇呢，这么好的机会你错过了就没有了——走，上车！”
算了，什么都不如一会儿要和李白一起喝酒作诗重要！
阿缘也露出梦幻的表情：“没想到我也有能看着诗仙饮酒作诗的一天……”
地上还有从屠宰铺子里流出来的污水，皇帝的金缕皂靴就这样踩进了污水中，可他丝毫不介意，和上一个梦一样，恳切地握住了韩信的手。
韩信还是拼命摆手。
辛弃疾：“我送你进屋吧！”
年轻的皇帝毫不犹豫道：“因为你是韩信，上下五千年，只有你一个韩信。”
“韩信，喂，韩信！”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和上一个梦一样，华贵的仪仗降临在了淮阴城，穿着冕袍的年轻皇帝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前来，他下了步辇，一步一步来到韩信面前。
阿缘的声音也变尖了：“我，我也来了！”
阿缘的脸红扑扑地说：“不认识。我上次跑商来辽阳城的时候，太白还没加入当铺呢。”
辛弃疾笑得都露出了牙龈：“不介意，不介意。”
韩信怀疑地挑起眉毛：“不对，你不是刘盈。”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你真的不想吗？”
阿缘：“说过的，你忘了。”
雾又出现了。
韩信张了张口，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句子：
“铛——”
韩信的潜意识觉得不太对劲：五千年……？
韩信手按着剑柄，转头看向淮阴城熟悉的街道。
“你忘了？你是个罪人，是陛下开恩饶了你一命！”
“你之前不认识太白吗？”
见到韩信，辛弃疾还挺高兴地打了声招呼：“淮阴侯！”
可是……
辛弃疾怀疑地眯起眼睛：“真的吗……”
皇帝用了力气，紧紧攥住他的手，坚定道：“朕不会强迫你，但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机会。拜托了，韩信。”
“朕需要你。”
辛弃疾：“我说过吗？”
“我不求你能立刻信任我，我明白这很难。所以，我只是希望你能先来了解一下我。了解一下就好。请给我这个机会吧。”
皇帝说：“她是我娘。”
韩信许久不能言语。
年轻的皇帝说：“做你最擅长的事，去做让天下人都能仰望你，敬仰你的伟业。”
他甚至能与刘项三分天下，但他最后的结局又是什么样的？
已经被塞进马车的韩信：…………
“你和吕雉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