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3)
纪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头，越听他们的对话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情况，他刚觉得皇帝生的下一代还有救，怎么突然就给了他这么重重一击？
“你对雉奴很好哇！我看过雉奴房内的陈设，你给他的吃穿用度都很好，也没短了他的银钱。就是院子不算大，没法让雉奴跑马射猎。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回头我挑个京郊的庄子，找时间把地契给雉奴送来，你有空也可以去参观参观。”
侍卫们都看到他俩在路边抱在一起哭！
他自己养的儿子，他知道是什么德行。这孩子看起来又乖又礼貌，实际上非常有主意，经常一声不响地就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了，别人根本无法替他做决定。这种心思缜密、城府深厚的孩子，怎么会和人一见如故呢？
纪景心里还是没有排除那个很可怕的猜测，他尝试旁敲侧击地问：“二殿下平日里有没有和别的男子有如此亲密举止？”
李治喜笑颜开：“那太好了！我也会在家里给你留个房间的！”
纪景纠结半晌，问：“这个……小殿下，恕臣无礼，臣实在是有一事不解，想请小殿下解惑。”
纪景：这正常吗？？？
皇帝的喜好不会真的遗传吧？！
他隐约也察觉到纪景想问什么，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二哥在情爱方面没有任何想法，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建功立业！”
老天啊，他什么时候听过自己儿子用这种甜得淌蜜的语气和同龄人说话？
“小宁？小宁？你是不是走丢了？你到哪儿去了？小宁？”
这对父子就又开始深情地两相对望。
不是，纪永徽是他儿子，大名都是他取的，啥时候轮得到二皇子来评价老子怎么称呼儿子？
周宛宁不明所以，和李治和李世民打了个招呼说要去更衣，他们就胡乱摆摆手让周宛宁赶紧去。
李治说：“好呀好呀，你的眼光肯定是最好的！”
纪景：……这个人在说什么？！
周宛宁眼神飘忽：“有这个可能。”
李世民说：“对呀。”
周宛宁：……上辈子在娘胎里就认识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纪景就小心翼翼地问：“我家永徽才回京城没几天，也就只是前些日子登门拜访了一回泰宁郡王世子，从未听说他和二殿下交情深厚。小殿下可知道我家永徽是怎么和二殿下相识的？”
纪景晃晃脑袋，然后就看到李世民托着点心，背着手向他走过来，语带满意地说：
纪景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一见如故？”
为了佐证，周宛宁举例子：“其实我和我二哥三哥也结义了！我们三个是皇宫里的义社三兄弟！”
周宛宁插不上话，就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一边认真学习两位大唐魅魔的撒娇技巧，一边无所事事地去踢地上的鹅卵石玩儿。
纪景非常诚恳地对周宛宁说：“小殿下，并不是臣觉得二殿下不好，只是天底下哪有皇子和无品无级的臣下之子结义的呢？臣蒙陛下拔擢，任了枢相已是深受皇恩，如果再让儿子和皇子称兄道弟，实在是太过僭越了！全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恩遇啊！”
皇家兄弟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外界猜测得那么冰冷，至少这位五皇子和他的哥哥们感情相当深厚。在皇帝随时可能驾崩的紧要当口，这种深厚是一层保险，将可能会有的宫变控制到了一个令人可以接受的地步。
他的姿态算是放得很低了，周宛宁也不托大，赶紧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纪相公尽管问就是！”
纪景把周宛宁迎到自己的书房。周宛宁爬到椅子上坐下，很礼貌地谢过纪景额外给他准备的点心，然后就开始吃吃吃。
李世民：“我在王府里给你留个大院子！”
李治就晃晃他的胳膊：“那我想见你还得入宫……不对，我现在也入不了宫，哎呀。”
李世民看着不住点头，非常溺爱地夸：“雉奴的眼光非常好！”
纪景懵了。
纪景：“你什么时候叫雉奴了？”
纪景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飘忽忽地问：“……雉奴是？”
今天下午一路狂奔去绣坊，又跟着李家父子回城，周宛宁确实是饿了。
李治在后面很乖地认领：“爹，雉奴是我。”
纪景：…………
李世民就猛猛拍胸脯：“好！我去给你联系！”
见周宛宁落单，他想了想，就蹑手蹑脚上前，用手势示意周宛宁和他单独聊聊。
不过天底下只有一个诸葛亮，纪景和皇家又没有深厚羁绊，李世民和李治突然来这一下，确实要把他吓死。
纪景干笑一声：“也是，毕竟二殿下年纪还小呢，有雄心壮志是件好事啊，哈哈……”
李世民马上保证：“我搬出来！我想办法去弄一个爵位，之后就把王府设在你隔壁！”
周宛宁只好安慰他：“纪相公放心，我二哥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我们家的兄弟都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所以不会往坏的方面想的。”
周宛宁只能努力点头：“对啊，就是一见如故。他们两个当场就要结为……呃，结为亲人呢！”
不不，还是有的。比如诸葛亮，皇帝管他叫相父，还把公主嫁给他儿子。
李世民老气横秋道：“问这么多做什么？一个称呼罢了！你也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叫雉奴啊？我反正也管不着。”
纪景感觉脑袋痛起来了：“他们不会要结义吧？”
周宛宁只好尽力想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是……今天下午我和二哥去绣坊，正好偶遇小纪，小纪和我二哥一见如故，他俩简直就是，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的那种……”
李世民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雉奴就是雉奴！”
李治眼睛亮闪闪地低头去看他小小的阿耶：“你现在住在哪里，还住在宫里吗？”
周宛宁回忆了一下，说：“他跟我三哥也这样吧，我二哥情感很丰沛，对自己看重的人恨不得是把什么都掏出来。所以牵牵手啦搂搂肩膀啦抱一抱啦都很正常。”
……虽然深厚到义结金兰这地步实在是太诡异了。
纪景慢慢走出书房，看着周宛宁蹦蹦跳跳地跑回李世民身边，还把他从书房里拿走的点心分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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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宛宁把点心揣到怀里，从椅子上跳下去，蹿出书房：“哥——我在这儿——”
远远地，他们就听见李世民中气十足的呼唤：
李世民又牵住李治的手，依依不舍道：“雉奴，明年你就要考春闱了，是吗？你现在可有授业的教师？我认识一位名师，可以把你引荐过去，你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