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3)

    他如此冷静的态度让帝君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战战兢兢，也见过故作镇定的，却从未见过站在大罗金仙面前，面临生死考验，眼中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倒是比本帝想的更加固执。”

    “付出什么可以带走这瓶长生水？”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拒绝过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被拒绝是什么感觉。

    她见过无数人对她表忠心、献殷勤，那些人口中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大多不过是谄媚与贪婪的伪装。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前途，是为了一个女子就如此不顾生死。

    “明知本帝已经发现了你，还是要取？”她在他身后站定，问道。

    他躬手，问道：“帝君可否通融？”

    紫薇大帝沉默了一瞬。

    琼华宴如期而至。

    她走到君无辞的面前，然后下一瞬一股霸道的力气转瞬进入身体，顷刻将他的压制瓦解，就连脸上的伪装也如同潮水退去，一寸一寸地揭开了底下真实的面容。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任何人。

    “好。”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本帝倒是好奇你的原本模样。”

    她开口说道“今夜之事，本帝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你留下来，留在本帝身边。本帝会允你坦荡道途，助你早日飞升，如何？”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的身影，却不为她所动。

    四目相对，他眼中没有一丝动摇。

    “知道。”君无辞。

    他的身后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紫袍入目，暗香临近。

    “我的妻子。”君无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君无辞没有回头，他的手没有停，金色的长生水缓缓流入玉瓶，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看了他片刻，缓缓转过身，紫色的衣角在灵灯下划出一道冷艳的弧线。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脸，没有惊艳，没有痴迷，甚至没有好奇。

    “本帝为何要通融？”

    对方分明也看清了她的容颜，可居然却没有任何反应。要知道她的容颜在这上仙界，是无数修士甘愿俯首称臣的理由，而她无上的修为亦让无数修士痴迷跪拜。

    紫薇大帝沉默了一瞬，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一小小元婴，为了妻子，独闯上仙界，潜入帝宫，盗取长生水……”她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本帝见过痴情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没有遇到一队巡逻，没有触发一处阵法，连本该镇守水殿的天仙都不见踪影。

    他将玉瓶探入池水。

    君无辞将玉瓶塞好，收入芥子袋，缓缓站起，转身，面向紫薇大帝。

    因为这一夜，君无辞又在紫薇帝宫潜伏了月余，只等待下个月的琼华宴，届时紫薇大帝会宴请上仙界各方帝君星主，整座帝宫必将歌舞升平，守卫空虚。

    “救谁？”

    “你叫什么名字？”他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了紫薇大帝的询问。

    君无辞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君无辞看着她，明显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包括对她。

    “你倒是本帝见过最不识抬举的人。”

    只有池水在等他。

    君无辞披着羽隐斗篷，身形如同一缕烟，无声地穿过西偏殿的回廊。他摸透了每一条暗哨的换岗时辰，每一处阵法的灵力波动周期。此刻，守卫的目光全被吸引到了正殿，帝宫深处的防线比平日薄弱了七成。

    d紫薇大帝盯着他的双眸，微不可查地怔了一瞬。

    君无辞走到池边，蹲下身，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只玉瓶。他的手指悬在水面上方，指尖几乎能触到那股浓郁的生机，那是足以让一个凡人起死回生的力量，是他跨越星域历经生死潜伏数月换来的希望。

    花遥在等他。

    “本帝都还未提出条件，你就这样答应？”她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

    紫薇大帝微微挑眉，她本已准备好听他讨价还价，看他挣扎犹豫，可他连条件都未听便一口应下。

    君无辞的眼中没有丝毫退怯。

    紫薇大帝微微挑眉，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帝君好意，在下心领。”君无辞根本没有任何思考地拒绝。

    “阿福。”君无辞没有回头。

    可眼前的男人没有。

    紫薇大帝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低声说道：“有意思。”

    紫薇大帝在他面前踱了两步，脚踝的金链叮当作响。她忽然停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看清容颜的瞬间，紫薇大帝怔了一瞬。

    像是一条为他清空的路。

    君无辞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眸，像是在等她说完。

    君无辞不得不停下脚步。

    “罢了。”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不出喜怒，“本帝不缺侍君，你走吧。”

    然后他停住了。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带走长生水。”

    紫薇大帝从门外缓步走入，紫色的衣袍在灵灯下泛着泠泠的光，她踏在白玉地面上，脚踝上的金链叮当作响，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长生殿的方向，月光落在殿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冷冽的光华。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紫薇大帝忽然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杀了本帝的侍君，那你便替了他。”

    帝君拂袖“既然如此，那便向本帝证明为了救你的妻子，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

    君无辞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他轻而易举地进入殿门，没有触动任何阵法，然后，他看见了长生天池。池水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灵灯在四角安静地燃烧。

    是夜，帝宫灯火如昼，宾客的銮驾从宫门排到了天际。金仙往来，天仙如织，贺礼堆叠如山。正殿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灵酒的香气飘散在整座帝宫上空。

    “在下拒绝。”君无辞说道，干脆利落得没有丝毫犹豫。

    明知道是陷进，但他还是迈出了脚步。

    “本帝可以让你带走长生水。”她说，“但你要先证明，你配得上这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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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仅杀本帝的侍君，还隐藏修为，易容入宫。”

    没等君无辞说话，下一瞬，他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他翻过三道围墙，绕过两处阵眼，避开了最后一队巡逻。长生天池所在的水殿，就在前方三十丈。

    “拒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汇，“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那便是他唯一的机会。

    她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好看的脸，天骄也好，美男也罢，在她面前不过是一件件可以随意把玩的器物。但面前的男人不同，他的美不在于五官的精致，而在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的冷淡。

    门内，长生天池静静地卧在殿中央，池水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池面上漂浮着几朵白莲。灵灯在水殿四角安静地燃烧，将整座殿宇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