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昨夜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闪过。
“去刑罚堂,给花遥送一套崭新的衣衫,上次的尺寸。”
阿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得更紧:“好。”
看着她脸上极力掩饰却还是藏不住的仓皇,君无辞微不可查地皱了眉,下意识地看向她的眼睛。
但她隐忍微颤的肩头又怎么逃得过阿归的双眼。
百物阁的李群玉被传音唤醒时,整个人都懵了,连忙揉了揉眼从床榻起身“月华……月华仙尊。”
花遥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着,瓮瓮地传出来:“我们一起活着好不好?”
阿归被带往另一边,走过君无辞身侧时,脚步顿了一瞬。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下。
她没说完。
长明灯的火光跳了跳,把君无辞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
不过倒也没有多想,
他的手握着茶杯。
山门巍峨,灯火森然,月色照着层层叠叠的殿宇,冷得像凝了一层霜。
花遥背对着他,只能看到纤细的背影。
李群玉站在原地,又多看了她两眼才离去。
他转身,消失在原地。
但……月华仙尊的事她哪里敢多问,匆忙拿起钥匙去领衣物。
跟萧师叔的冷艳完全不一样。
听说死在了万魔窟,尸骨无存。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仿佛都在摸索,跨过门槛时甚至要搀扶的女弟子提醒。
看着她被押着,一步一步,走进刑罚堂深处那幽暗的长廊里。
他们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像是又藏了许多。
李群玉捧着衣衫进去时,多看了花遥两眼。
三人抵达紫霄仙宫时,已是半夜。
她把衣衫放在床边,说道:“月华仙尊吩咐送来的衣裳,姑娘换上吧,”
“将两人分开关押,明日受审。”
花遥的泪再也止不住地大颗滚落。
她的眼睛怎么了?
花遥听见脚步声,偏了偏头。
阿归:“你喜欢,下次我再带你过来,这个城里还有很多其它美味。”
如今竟还活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端着茶杯看着那片湿痕,看了很久。
极轻。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即便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也要记住,我都希望你开开心心地活着。”
茶水凉了都未曾送入口中。
第二日审问,花遥被带出去时,依然穿着那身大红色嫁衣,如火的颜色衬得她的脸色愈加苍白。
还被月华仙尊送入了刑罚堂?
一男一女的弟子恭敬的低头应是。
只有那注入杯中的茶流,歪了一瞬,几滴茶水溅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花遥一脸期待:“一言为定。”
她记得清楚,上次月华仙尊吩咐她送衣服也是送给那位凡人女子。
“爱哭鼻子的小花猫。”阿归手忙脚乱地将她搂入怀中为她擦泪。
即便这可能是和金宝哥哥最后一顿饭,她也要和他吃的开开心心,黄泉路上至少不会做饿死鬼。
“小花,会没事的。”阿归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李群玉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灯火下,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弯弯,鼻梁小巧。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的艳色,是那种多看了几眼,还想再看几眼的那种。
小家碧玉。
看到这一幕,君无辞唇角动了动。
“都去做。”他说“我陪你去。”
君无辞坐在上首侧位,抬眸,便看见从侧门走入的花遥。
直到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然后他用了传音。
像是在笑。
黑茫茫的一片空洞,那双杏眼里再没有了从前那盛满星子的光亮。
在他闯入她的大婚之时,她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女子的眼睛看起来太过无神。
那两个弟子押着人,一左一右,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那声音也是软软的。
他轻掀浓睫,朝两人看了一眼。
李群玉愣了一下,心下觉得怪异。
等等,那女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听着那边又传来的低语轻笑,她唤“金宝哥哥”的软糯欢喜。
青石铺地,四壁无窗,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地燃着,将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冷。
他偏过头,看了君无辞一眼。
还好她很快地埋下头,佯装认真吃饭。
他冷淡的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扫过,扫过阿归护在她身侧的手,扫过她微微发白的脸,扫过那紧紧攥着阿归袖口的指尖。
灵力波动,自然逃不过君无辞的感知。
“遵命。”冷冽的声音让李群玉彻底醒了。
君无辞倒茶的手轻轻一颤。
阿归低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已经有刑罚堂的弟子上前,两个弟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侧“两位,走吧。”
花遥的身子僵了一瞬。
夜风从半开的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山巅的寒气。
君无辞仰头喝了一杯冷茶,喉结滚动中,下颌线绷得死紧,紧到能看见皮肤下隐隐跳动的青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还有好多事没有做,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好多好吃的没吃,好多……”
可她没有说,甚至从头到尾没有在他面前展露半分。
很快被弟子拉走。
阿归抬手将她脸颊的细泪擦掉。
他在堂中站定,转过身,玄衣拂地。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纤细背影。
君无辞径直将两人带到了刑罚堂。
花遥被扶着站起来,她看不见方向,只能凭着感觉朝阿归那边偏头唤道:“金宝哥哥……”
简短的几个字,让她紧绷的神情竟真的松了一分。
花遥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至少此时是她能抓住的时间。
阿归轻笑了一声:“为夫从不骗人。”
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巨大的歉意如哽在喉,鼻头一酸,眼泪都差点急急滚落。
“这是鱼肚,最鲜嫩的地方。”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地为她夹菜。
“小花,不要担心我。既然我能在这世间走,自然是有办法隐藏的,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不是刻意,只是忍不住。
花遥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句“多谢”
她早就看不见了。
君无辞的手,在袖中慢慢收紧。
阿归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花遥的脚步有些踉跄,可她却没有再回头。
下一瞬,她陡然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