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原来你不是天生的暴君(1/2)

    第7章 原来你不是天生的暴君

    沈渡搬进皇宫的第十天,终于见识到了后宫的真面目。

    起因是他去御花园找萧衍。

    说是找,其实是福安托他去的。萧衍今天没上早朝,说是身体不适,但福安觉得陛下只是不想见人。

    “沈大人,您帮奴才去看看吧,”福安愁眉苦脸,“陛下一个人在御花园待了一上午了,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听。”

    沈渡问:“又胃疼了?”

    “不是胃,是……日子不对。”

    “什么日子?”

    福安压低声音:“今天是淑妃的忌日。”

    沈渡愣了一下。淑妃,就是萧衍六岁到九岁期间抚养他的那个妃子,说是抚养,其实就是关在小屋子里,每天送一顿饭,有时候忘了就不送。

    “陛下每年今天都不上朝,”福安叹气,“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见。去年有个不懂事的宫女进去送茶,被陛下罚去洗衣局了。”

    沈渡想了想,还是去了。

    御花园很大,他找了半天,才在最深处的一个荒废院子门口找到萧衍。

    院子很破,墙皮剥落,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萧衍坐在门槛上,背靠门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沈渡站在远处,犹豫要不要过去。

    萧衍先开口了:“谁让你来的?”

    声音不大,但很冷。

    沈渡硬着头皮走过去:“福安公公说陛下没吃饭,臣来送饭。”

    “不饿。”

    “陛下每次都说不饿,然后半夜胃疼。”

    萧衍没接话。

    沈渡走到他面前,才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一根红绳,很旧了,颜色褪得发白,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这是什么?”沈渡问。

    萧衍低头看着红绳,声音很轻:“母妃给朕的。她死的时候,朕六岁,这根红绳系在朕的腕上。她说,戴上它,就像母妃一直在身边。”

    沈渡喉咙发紧。

    六岁的孩子,失去母亲,唯一留下的念想就是一根破红绳。

    萧衍把红绳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是怕它飞走。

    “淑妃死的时候,朕九岁,”萧衍慢慢说,“她不喜欢朕,但朕还是哭了。因为她是那个每天给朕送饭的人。虽然有时候忘了,但至少她还记得朕的存在。她死了,就真的没有人记得朕了。”

    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来,跟他一起看着那个破院子。

    “这里就是淑妃住的地方?”沈渡问。

    “嗯。朕在这里住了三年。”

    沈渡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被关在这个破院子里,每天等着那顿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饭。天黑了没人点灯,生病了没人请太医,哭了没人哄。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父母离婚后,他跟奶奶住。奶奶身体不好,有时候病得起不来,他就自己做饭。第一次做饭把手烫了,疼得直哭,但没人听见,因为奶奶在睡觉。

    那种孤独感,像一根针,扎在心里,不会要你的命,但会一直疼。

    “陛下,”沈渡说,“臣小时候也饿过肚子。”

    萧衍转头看他。

    “臣的父亲死得早,母亲改嫁了,臣跟奶奶住。奶奶身体不好,有时候起不来床,臣就自己弄吃的。但那时候太小,不会做饭,就啃冷馒头。有时候连冷馒头都没有,就喝水。喝水喝饱了,就不饿了。”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在可怜朕?”

    “不是可怜,是感同身受,”沈渡说,“臣知道那种感觉——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等着天亮。因为天亮了,就有希望了。”

    萧衍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院子,吹动那些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朕有时候想,”萧衍忽然说,“如果母妃没死,朕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不那么……暴躁?”

    沈渡想了想:“也许吧。但陛下就是陛下,不管有没有母妃,陛下都是陛下。”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未来的事可以。陛下以前过得苦,但以后可以过得好一点。”

    萧衍嘴角扯了一下:“好一点?怎么好一点?”

    沈渡指了指天上:“陛下看,今天的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就是好一点。”

    萧衍抬头看天,阳光落在脸上,他眯了眯眼。

    “沈渡,你这个人很奇怪,”萧衍说,“别人跟朕说话,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个字。你倒好,什么都敢说。”

    “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你说你饿过肚子,说你在可怜朕。”

    “臣说了不是可怜。”

    “朕听见了,”萧衍顿了一下,“但不讨厌。”

    沈渡心里一暖。

    萧衍这个人,嘴硬心软,说的话要反过来听。他说“不讨厌”,其实就是“喜欢”。他说“一般”,其实就是“挺好”。他说“你找死”,其实就是“别走”。

    学会这套翻译规则之后,沈渡跟萧衍的沟通顺畅多了。

    两人在门槛上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太阳慢慢移到头顶,照得人懒洋洋的。

    沈渡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粥,递给萧衍:“陛下,该吃东西了。”

    萧衍看了一眼粥,没接:“朕不饿。”

    “刚才说了,感同身受。陛下不吃东西,臣也吃不下。臣陪陛下饿着。”

    萧衍皱眉:“你在威胁朕?”

    “臣不敢。臣只是陈述事实。”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粥,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蜂蜜。

    萧衍喝完,把碗还给沈渡,说了句:“比上次的好喝。”

    沈渡笑了:“臣让御膳房改进的配方。”

    萧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萧衍破天荒地没去御书房批折子,而是回了寝宫睡觉。

    福安差点跪下来给沈渡磕头:“沈大人,您真是活菩萨!陛下每年今天都不吃不喝不睡,您来了,陛下喝了粥,还去睡觉了!您让奴才怎么谢您?”

    沈渡摆摆手:“别谢,举手之劳。”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举手之劳。

    这是萧衍终于愿意让一个人走进他的世界了。

    哪怕只是一条缝,也足够光照进去。

    晚上,沈渡在御书房批折子,萧衍难得没来。

    福安说他还在睡。

    沈渡一个人对着堆成小山的折子,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以前萧衍在旁边,他虽然紧张,但至少有人陪着。现在只剩自己,反而安静得让人发慌。

    批到一半,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沈大人,不好了!”

    沈渡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陛下发热了!烧得很厉害!”

    沈渡扔下笔就跑。

    萧衍的寝宫很大,但很空。

    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连幅画都没有挂。

    沈渡跑进去的时候,张仲景正在把脉。萧衍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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