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5/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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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弘羞愤不已，拂袖而去，即回建业，拜见孙权，称朱据目无君王，大逆不道，竟盼陛下早崩。

    孙弘半道而回，以尽忠尽孝为由，侍奉孙权左右。孙峻疑其用意，亦回，却为孙权斥退。孙峻无奈，买通侍从，嘱其监视孙弘，告知情形。

    吕岱道，所谓君子群而不党，此小人行径，卿应有所防。

    孙弘疑朱据东山再起，劝孙权道，朱据曾为上将，部属众多，今受贬黜，必大怀怨恨，若不除之，他日必作乱；臣请赐朱据死，以绝后患。

    吕岱大为不屑，烧毁来信，拒不回复。

    孙权顿时犹豫，命朱据入长沙，察孙和言行。朱据亦以为孙和贤明，遂详言孙和冤屈，褒赞不已。

    孙弘道，实不相瞒，我等与孙和有隙，若复立，他日必有大祸。我曾力荐卿领丞相，卿宁不知恩图报！

    孙弘怒之，颇恨诸葛恪；转而密会朱据，请其说孙权立孙亮。朱据亦不肯，说孙弘道，废太子宽仁雅量，才高德厚，远在诸王之上，又值壮年，实可复立；陛下年高，而孙亮年幼，若立孙亮，内外必疑。此关乎国家兴亡，岂能如此！

    诸葛恪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宜先使太子登基。

    言毕，尽饮毒酒，呕血而亡。

    孙亮不敢举，亦不能言。诸葛恪挽孙亮手，直入卫将军府，说滕胤道，今陛下已崩，孙弘秘不发丧，欲假传圣旨，尽杀辅国大臣，废太子另立。卿若不愿引颈就戮，可领精甲围擒孙弘，除此国贼！

    诸葛恪笑道，足下之意，我岂不知！

    孙弘大喜，假拟圣旨，请孙峻追朱据。朱据领家眷行于途，忽见孙峻等疾驰而来，已知在劫难逃，嘱妻、子道，若幸免于难，可归山野，苟全性命，自此绝功名，安于耕读。

    翌日晨，侍从忽来见孙峻，称陛下已归天，孙弘秘不发丧，欲假传圣旨，令诸葛恪入宫，擒而杀之。

    诸葛恪笑道，季文子以为三思而后行，孔子以为三思不足，再思可矣，未闻十思之说。

    孙峻道，卿所虑，无非与诸葛恪不和；然社稷之重，岂能置于私恨之下！吕岱瞻前顾后，决事迟缓，稳重有余而精警不足；国事纷纭，日以万计，若不知缓急，不分巨细，必有所误！

    孙权道，朕已近垂危，天命将尽；然太子年幼，不能自立，若无辅国之臣，必生祸乱。卿等以为谁能堪此重托？

    侍卫愈惧，纷纷弃孙弘而走。诸葛恪杀孙弘，请滕胤入宫。滕胤见孙弘已死，孙权陈尸榻上，欲戴孝，令群臣举哀。

    诸葛恪等拜伏于地，纷纷立誓。孙权遂下旨，以诸葛恪为太傅，孙弘为少傅，滕胤为太常卿，领卫将军，孙峻领武卫将军，并为辅国大臣；诸葛恪仍领大将军，凡军国事务，以诸葛恪为主，滕胤等为副。

    翌日，孙峻传孙权之命，召诸葛恪往武昌。吕岱深知诸葛恪性情急切，恐有所失，于是造访。

    孙权方知孙和无罪，欲复立，召孙峻及中书令孙弘，议之。二人俱与孙和有隙，深恐受害，指朱据暗与孙和往来，所奏不实；请另委他人，再察孙和言行。孙权又疑，令孙弘往长沙复查。

    孙权不言，面露惊疑；孙峻大惧，又道，臣知大将军诸葛恪才高于世，又颇负人望，实可托付。

    吕岱颇为愕然，顿觉无语，告辞。

    孙峻回建业，叩见孙权，称朱据恨陛下夺职，以死相拒，自尽途中。臣请灭朱据三族，以免来日之祸。

    孙峻道，臣等不才，必竭尽全力保幼主，虽万死而不辞！

    滕胤依诸葛恪所说，召群臣入宫。

    朱据大怒，斥孙弘道，我虽不才，唯知报国忠君，不知私情！

    又数月，孙权病愈重，知大限将至，遂召孙峻、孙弘。

    孙权不肯，称若杀功臣，必使他人寒心。

    诸葛恪等叩谢而退。

    孙峻求见全公主，称陛下欲复立孙和；全公主大惊，即入宫，指孙和串通重臣，欲行不轨。

    滕胤大惊，即率三千精甲围皇宫。诸葛恪仍手挽孙亮，仗剑而入。孙弘见诸葛恪、孙亮骤来，大惊，知事已泄，命侍卫擒诸葛恪；侍卫蜂拥而上。诸葛恪连斩数人，余者大惧，不敢动。诸葛恪斥侍卫道，孙弘欲行不轨，卫将军已围宫，汝等若妄举，必有灭族之祸！

    孙弘忙道，诸葛恪刚愎自用，恃才傲物，又贪功图名，不知稳重，若辅国，必欺新君；臣以为，上大将军吕岱老成持重，堪当重任。

    孙弘知孙权心意已定，不敢再言；孙权命孙峻召诸葛恪。

    恰值孙权忽染疾病，不愿多说，劝全公主回，称已命中书令孙弘复查孙和言行，不日即有分晓。

    吕岱见诸葛恪欣喜之色溢于言表，颇为不安，遂告辞。方回府上，竟获孙弘书信，称曾力荐吕岱辅国，然因孙峻与诸葛恪暗通，为孙权所拒；今格局未定，仍可回旋，若愿同盟，必能遂愿。

    于是妻子俱走，唯朱据候于途。片刻孙峻骤至，宣旨，赐以毒酒。朱据疾呼道，臣死不足惜，唯虑陛下基业毁于权奸之手！

    诸葛恪遂往建业，拜见孙权。北海太守滕胤及孙峻、孙弘亦在侧。滕胤贵为驸马，然久未显达，知孙权病重，遂入建业，留侍孙权榻前；孙权见其殷勤，颇知孝义，亦以太子托付。

    诸葛恪又置酒款待。吕岱劝诸葛恪道，陛下以太子嘱咐，所托之重，虽太岳不能比。我知孙弘、孙峻俱为权臣，又各怀心思，互起争端，故而局势诡谲，风波不息；卿每事须十思而后行，不可操切，不可随意。此肺腑之言，望卿谨记。

    孙峻大惊，急会诸葛恪，告知孙弘之谋。诸葛恪即往太子宫，拜见孙亮，说孙亮道，陛下已崩，孙弘图谋不轨，秘而不宣，欲假传圣旨，另立新主！

    陆抗受命屯柴桑，忽闻孙权欲立孙亮为太子，以为不可，即上书，称废太子孙和宽厚仁恕，智虑精深，才德俱在诸王之上，请复立孙和。

    孙权说诸葛恪、滕胤、孙峻、孙弘道，朕以卿等辅佐幼主，望披肝沥胆，不负所托。

    孙权道，诸葛恪精警敏悟，无人能及；然为人率性，急功近利，若辅国，卿等宜倾力助之，使之能藏垢纳污，与群臣和谐共处。

    孙权盛怒不已，即下旨，夺朱据丞相及骠骑将军，贬为交州郡丞。

    孙弘不甘，与孙峻密谋；孙峻道，今陛下病重，不能问事，何不代拟圣旨，赐朱据死？

    孙权不忍，更不愿斩尽杀绝，拒之；翌日下旨，立孙亮为太子。

    孙峻即书信，遣心腹驰送诸葛恪，详言与孙弘之争，欲笼络。恰上大将军吕岱受诸葛恪之邀，来此饮宴；诸葛恪说吕岱道，孙峻欲与我结纳，竟先于圣旨告知辅国大事。

    孙弘致书诸葛恪，邀其力劝孙权立孙亮，称孙亮年幼，若继位，当竭尽全力使诸葛恪辅国。诸葛恪大为不屑，回书斥责，劝孙弘安守本份。

    孙亮大骇，不知所措；诸葛恪道，当此存亡之际，若无霹雳手段，不能力挽狂流。臣请诛孙弘，以保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