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6/23)(2/2)

    孙坚直视小妾，似深为所动。周异不悦，悄说孙坚道，既为王植小妾，必肮脏不堪，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卿何必失态！

    王植闻此言，笑指小妾，说孙坚道，卿若不嫌粗俗，我愿割爱！

    王植拱手道，正是小妾。

    周异冷笑道，卿颇能附会，我等已有所闻。

    孙坚忽正色道，我虽素爱佳人，终非好色之徒！

    孙坚笑说王植道，周令长不堪声色之乱，卿何必使其为难？

    周异欲谢绝，孙坚却道，既欲畅饮，何拒歌舞！

    周异、孙坚仍不语，只听箫声，渐觉其声悲凉，似暗含幽恨，虽如丝如缕，低转不绝，却如绵里藏针，锋芒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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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坚笑道，如此佳人，岂不心动！

    言罢，忽一扬手，铜锤脱手飞出，径奔院侧一棵大树，正中树身，其声哗然，响未绝，大树已折，轰然而倒！

    周异欲斥责，孙坚忙扯其衣袖。王植见二人不辞，又击掌三下。片刻，两女仆手擎条盘，俱覆以锦缎，款款而来，分置孙坚、周异前。孙坚故作不知，笑问王植道，此何物？

    黄盖以为孙坚自怯，冷笑道，此有何难！言罢，举步近前，两手各握锤柄，轻轻一提，铜锤已高过头顶，迈步疾走，片刻，已绕庭院一周，将之放回原处，犹自面色如常。

    孙坚深知王植用意，笑道，高足尚如此，卿之神力可想而知。我自叹不如，恕不献丑！

    王植大为窘迫，顿时不能言。孙坚虑其心生戒备，忙说周异道，以物相赠，实乃美意，卿何必如此？

    二人复会于街衢，周异道，卿有何想？

    孙坚抬眼看去，见一壮汉当院而立，即手抛石锁者，遂拱手笑道，我与卿素不相识，何必如此？

    孙坚笑道，若非卿挺身而出，盐渎盐业已入末路，足见功德之大，如山如海！

    孙坚见铜锤大如面盆，每只足有五百斤，呵呵笑道，此锤硕大，若无神力，不可移动。卿既以此相邀，必能移，我愿一开眼界！

    王植忙赔罪，将小妾等斥退。周异稍安，王植遂说周异、孙坚道，我经营盐业已十载，略有所获，历任令、丞不嫌我粗鄙，每有往来；虽州郡长官，亦多有交际。

    孙坚颇知此为王植之意，欲借黄盖威慑，于是止王植道，以武会友，亦乃孙坚所好。敢问英雄，如何比试？

    王植略觉尴尬，稍停，又道，盐渎虽以煮海取盐致富，盐户却各怀私心，互为倾轧，每为盐商所乘，可谓混乱不堪。日久，煮盐者几乎无利可图，若长此以往，必有歇业之危。

    黄盖手指近侧一对铜锤道，汝若能使此物移位，我必折服！

    王植忙道，我岂敢独居其功，若无官府鼎力相助，我必一事无成。卿等履任于此，我将一如既往，竭力协助，力保盐业兴盛！

    女子远远坐于窗下，俄而，箫声轻起，顿觉清音如水，透入肌骨。舞女翩跹而起，衣袖舒卷，熏风漫溢，令人迷醉。

    王植遂击掌三声。片刻，觉香风渐生，如兰如桂，一班女子轻盈而出，俱着轻纱，体态婀娜，面目姣好，袅袅婷婷，仿佛弱柳扶风；为首者年约二十，手持玉箫，如桃花初绽，颜色更在诸女子之上。

    言罢，又朝二人施礼道，为表敬意，我略备薄礼，望卿等勿辞！

    王植斥黄盖道，黄公覆大胆，此乃贵客，岂能胡为！

    孙坚、周异虽出身贵胄，亦颇觉局促。王植邀二人入席，极尽殷勤。酒过数巡，见二人无言，王植笑道，我欲令婢女歌舞，以助酒兴，如何？

    孙坚、周异俱觉惊讶，不想粗鄙如王植者，竟有如此雅兴！

    周异、王植、黄盖等目瞪口呆，久不能言！孙坚呵呵大笑，径自而走。黄盖如梦初醒，忙拱手道，卿盖世神力，犹恐项籍不如！

    周异再不能忍，冷笑道，我虽位卑，却耻于受贿，请自重！

    孙坚似已忘形，周异却端坐如常，目不旁视。

    孙坚不言，直出院门。王植呆若木鸡，不能动。周异朝王植略一拱手，追孙坚而去。

    孙坚笑指持箫女子，问王植道，此女莫非帘下吹箫者？

    周异道，我虽非君子，亦不作声色犬马之徒！

    周异亦觉不妥，遂不再言。孙坚又说王植道，无功受禄，乃君子所不为；待来日于卿有所助，再谢不迟，如何？

    王植笑道，谬赞谬赞，我岂敢于英雄面前言武！

    王植道，此不过见面礼，望不嫌微薄；容我略作准备，他日当厚赠！

    王植见二人坐而不语，拱手笑道，草民有一妾，别无所长，唯吹管弄弦。既卿等光临寒舍，我无所奉承，特命其于帘后吹箫，以助雅兴。

    王植不再言。穿过一段回廊，又是一重大院。二人不禁暗叹，王植如此暴富，足见敛财之多！

    周异、孙坚起身告辞，王植苦留不住，送二人出府。行至中院，忽听一人喝道，孙坚休走，我必与汝一决胜负！

    不一时，仆人来报，称筵席已备。王植遂邀二人入筵厅。二人随王植穿门过屋，渐至筵厅。虽丽日照窗，厅内仍大烧高烛，一派辉煌；此厅阔绰无比，四壁皆悬字画，俱为当世名家手迹；几案尽为紫檀，雕饰精美，漆色华丽，可谓极尽奢侈；席上金樽闪烁，夺人眼目；盘中所盛，无不为山海奇珍。

    孙坚满面微笑，亦近铜锤，轻轻一提，已在手中。黄盖、王植等无不惊讶。孙坚忽将铜锤互碰，碰出一声脆响，笑道，好锤，果为赤铜，可惜太轻！

    周异不禁赞道，真壮士也！

    王植不答，揭去锦缎，顿觉精光射目，盘内各盛足金二十锭，又珠宝若干。

    壮汉道，我乃零陵黄盖，素闻孙文台英武无敌，今日相遇，何不一分高下？

    王植故作停顿，以察周异、孙坚之意，见二人正襟危坐，又道，我不忍使盐业毁于自乱，遂联合盐户，缔结同盟，统一出售，所幸使盐价回升，官民俱喜。

    王植大为尴尬，遂不再言。孙坚见周异面色沉重，笑问道，卿不语，莫非不堪声色之乱？

    王植只好借机下台，盛赞二人，命女仆撤走。

    王植延二人入客堂，早有家仆献上茶食。方入座，忽闻洞箫一曲自帘底悠然而起，恍若碧泉悄出幽谷，又如凉风暗生夏夜。

    王植笑而不语。黄盖朝孙坚拱手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