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费列格通河(1/2)

    费列格通河

    伤口的疼不算什么,吸血鬼症引起的神经应激反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邢嘉树。眼前一阵眩晕,他咬着牙撑了一路,将邢嘉禾放在车后座,他刚坐进去,过度兴奋的神经和紊乱的情绪刺激身体,在压抑的喘息中,鼻血从鼻腔溢出,他没空擦那片粘腻,打开扶手盒找到红碧玺戒指。

    一根手指伸到面前,修长柔嫩,沾着雨水血水。

    其实想咬她脖子或嘴巴。

    邢嘉树脱掉手套,抽了张湿纸巾擦她的手指,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朋友家人报平安,绝口不提自己被阿米尔绑架。

    她隐瞒了真相,表示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是他救了她,接着回母亲语音,“没,我想不起来,可能轻微脑震荡不足以敲开记忆封层,或者契机还没到吧。”

    邢嘉树眼睛微微眯起,剖析着每个字。

    “发什么呆啊?”她嗔怪道:“还吸不吸啦?我要换衣服,你车上还有新衣服吧?”

    邢嘉禾没这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她就是个水晶娃娃,任何外力作用都能让她破碎。

    真遗憾,头部撞击没让记忆回归。

    “有。稍等。”邢嘉树哑声道。

    戒指在她的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下,含进嘴里。察觉到颇具重量视线,他半掀着白色长睫回视。

    她低垂眉眼,比他卷翘、太阳花般的睫毛遮着眸光,嘴角勾着,那是不禁得意又有点讥诮的笑容。

    六岁到十岁夜夜同床共枕,十岁到十五岁水火不容,十五岁到二十一岁行监坐守。

    世界上没任何一个人比他了解她。

    全方位,无死角。

    邢嘉树一下就看出来了。

    邢嘉禾恢复记忆了,而且没恢复完整。

    他真没想到,她会像个傻子把他当傻子。

    她想做什么?想玩以前的伎俩报复他的隐瞒?游戏时间?

    布鲁克林大桥她还想去吗?

    青春期五年她对他的怨恨,这五年她对他的爱能抵消吗?还是……又加上了新的怨恨?

    邢嘉树吮吸着她指尖的血液,眼睛直直盯着她,不肯遗漏任何一丝微表情。

    邢嘉禾也在观察他。

    她总觉得他看出来了,毕竟即使伪装再好,照镜子时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沉默是对付人的武器。

    掌握不了全局,沉默让别人自动填补空白,得到更多信息。

    这是她的行事方针。

    想到五年前的thesilenceofthejiahe,她就想一巴掌扇过去,骂他冒牌货。

    当年她发现他的破病,约法三章,嘲讽他游戏名是沉默的小树,他竟敢反过来哄骗她。

    还有那把天价伞。

    出自对同张脸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将骑士剑和伞结合送给他防身遮阳。

    但她原先准备找他报销制作费用,顺便再敲诈他一笔巨款,谁知偏逢屋漏雨,他倒好,不回赠生日礼物就算了,这么多年居然不把钱还给她。

    臭不要脸的东西。

    即使支付两千多万美金的账单又怎样?第四把金密钥可不止两千万美金,那是他该支付的酬劳。

    就算相抵,鸽血石五年增值,三千万放到家族基金理财五年的利息,他也倒欠她!

    把她吃干抹净,害她户外狼狈失禁,态度忽冷忽热吊着,假意说把钱都给她,卡和支票毛没见到。

    死骗子。

    车匀速前行,暴雨打在车顶噼里啪啦,后座复刻的眼睛,不同颜色的瞳孔里参杂难言的情愫,它强烈而复杂,浓稠如沼泽。

    这是无法控制的致命吸引

    力。

    从出生就注定。

    五年不愉快的记忆加持下,邢嘉禾的抵抗力增强了。

    她跳出自恋情结,另一只手扶上邢嘉树的脸。

    ——真想拿把刀划花。

    母亲送她的玩具,她先出生,她教他中文,教他礼仪,他却作为复制品妄想取代本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轻声问:“好点了吗?嘉树。”

    嘉树盯着她不说话。

    看个屁。

    她用拇指怜爱地揩过他人中的血迹,往下,绕过十字架项链,抚摸浸透雨水的西装,挑开衣领,黑衬衣顺胸膛到腰腹收紧,到紧窄腰腹处扣上皮带。

    她心无杂念又心猿意马地检查着,就像过去的医生游戏。

    哦,该死的骗子从没全裸过。

    她越想越气,手上力道加重报复。

    混杂血的雨水从衣服慢慢渗出,劳斯莱斯的真皮座椅遭了罪,他也遭了罪,呼吸愈发紊乱,当指尖无意划过皮带锁扣,他合住牙关,一丝痒疼从指尖蔓延,她无视,掌心放到衬衣颜色最深的胸肋。

    能感觉到面料下方不是皮肤,而是缠绕的绷带。

    “你受伤这么严重,怎么能不顾后果跑来救我?”

    又没断胳膊断腿,你有的是钱,半只脚踏入坟墓也能医回来,害我等这么久,是不是像阿米尔说的那样,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她忧伤地说:“爸爸已经去世了,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出事前最好把金密钥给我保管。

    邢嘉树吐出她的手指,双手握住她的腰,手指描摹她的肋骨,从最下面一根开始往上数。

    邢嘉禾克制着战栗的冲动,继续说:“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嘉树~”

    “嘉禾。”

    谁允许他叫名字了,胆大包天。

    她学他的动作,拨琴弦似地拨他被绷带缠绕的肋骨。

    “阿姐。”邢嘉树从容改口,两手的拇指同时摁住她第二根肋骨,雨水从衣裙渗出,从凸起的骨节流向手背最粗的筋腱,“我这里的肋骨碎了,你这么担心我,不如分我一半肋骨。”

    “……?”

    “反正它们长得一样,肯定没排异反应。”他轻柔地笑,“或者,我帮你弄碎,这样我们的身体才能一样。”

    邢嘉禾差点被这扭曲发言整的崩不住。

    隔板前传来司机和彭慧几声呛到又拼命压制的咳嗽。

    真没职业素养,又不是第一次了解这种事,外祖父死前还想和自己亲姐姐合葬呢。

    果然好马配好鞍,如果是她的牛比老管家,他只会默默打开音乐让自己变聋子。

    攀比心持续半秒,思绪回到正轨。

    她可以确定,嘉树至少猜到她恢复两人闹掰的记忆。

    没关系,游戏她说了算。

    邢嘉禾双手捧住邢嘉树的脸,含情脉脉的目光从他眼睛扫到嘴巴,低头,两张相似的唇相距不过毫厘。

    “我当然愿意。”她每吐出一个字,温热馨香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唇,“你舍得吗?”

    嘉树淡色的唇不自觉张开一道缝隙,似乎想吃掉她的呼吸,随之而来的是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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