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在法兰西的凡尔赛宫里完成人生中的第一支华尔兹(2/2)

    千盏烛火在他们头顶和四周摇曳,将那些原本属于历史的冰冷阴影,悉数烫染上了属于这两个人的滚烫温度。

    珍珠和银丝在烛光中碎成星芒,落在两侧的镜子里,在镜子与镜子之间无限反射,最终整条镜廊里全是她——全是她旋转的身影,全是她裙摆上的光。

    在交谊舞的规则里,华尔兹本来就是一场由男性主导的舞步。他需要为她撑开一片安全的空间,在每一个重拍落下之前,不容拒绝地给出前行或旋转的暗示。

    他宽大而滚烫的大掌贴在她的腰际,掌心传来的热度隔着繁复的礼服布料也依旧清晰。随着那股力道,顾言津带着她做了一个优雅的旋身。

    点亮这千盏烛火,仅仅是为了——让她能在这最正统、最古典的法式烛光下,试穿一件衣服。

    微热的烛火在十七面巨大的镜子中折射、迭加,将整座镜厅照耀得如同路易十四时期的盛大夜宴重现。

    这片古老木地板的主人换过一轮又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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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出试衣围挡时,整座镜厅的烛光似乎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顾言津松开手,走到长廊一侧。

    许漾大方地抬起手,将指尖搭进他的掌心,散漫地笑了一下:“但我可不会跳舞,ian。”

    两侧十七面巨大的落地镜瞬间将这一幕无限拓印。

    但顾言津带着她,他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施力,他的脚步在她裙摆下方无声地移动,他的胸口是她唯一需要跟从的节拍器。

    她的脸颊泛起薄红,睫毛微微垂着,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条长廊,以及他们之间那不到半步的距离。

    她只觉得脚下的地板不再陌生,头顶的水晶吊灯不再遥远,那些挂在墙上、挂在镜子里的三百年的历史,在这一刻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她要做的,不过是在他用身体围筑出的安全感里,顺着那股恰到好处的力道向后退去,把全部的重心与信任都交给他。

    许漾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圈。

    “youdon’thaveto”

    他稍微发力,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气息和阴影里,他已经带起了步伐。

    她看起来很认真,认真地数着步子,认真地不踩到他的脚,认真地跟着他的引导在这个三百年的镜厅里完成她人生第一支华尔兹。

    他往前半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缀满珍珠的奢华裙摆在三百年前的古老木地板上轻轻拖过,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你不用数步子。”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跟着我就好。”

    镜厅中央,dior的高级定制创意总监正带着整个核心工坊的绣娘和剪裁师,安安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抬头。”他说。

    许漾在几名法籍首席试衣师的侍奉下,换上了那件纯手工耗时上千小时、缀满了细密珍珠与银丝暗绣的复古高定礼服长裙。

    一步。两步。三步。

    许漾不会华尔兹。她不知道什么叫“三步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在这空旷、寂静、只剩下千盏烛火摇曳的镜厅里,他微微低下头,向她递出右手:

    许漾提着裙摆,在这条曾见证过无数历史转折的长廊里,缓缓转了一圈。

    她只需要看着他的眼睛。

    镜子里,缀满细密珍珠与银丝暗绣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浪花,在半空中划出绝美弧度。

    那些纸醉金迷的幽魂早已被历史的尘埃埋葬,而今夜,这座法兰西最高权力的废墟,却只沦为他用来取悦她的私人背景。

    那一刻,四周壁镜里全是她摇曳生姿的身影,头顶是神话壁画与璀璨的水晶交织。

    顾言津将手里的香槟杯随手搁在旁边的鎏金长桌上,踩着那古老的木地板,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裙摆在古老的地板上铺开、收拢、再铺开,像一朵巨大的、会呼吸的花。

    他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顾言津顺势收拢五指,牢牢握住她的手指,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

    三百年前,路易十四曾在这里傲慢地审视他的帝国,玛丽·安托瓦内特曾在这里摇曳着羽扇享受永无止境的奢靡,无数自命不凡的王公贵族曾在这里踩着宫廷舞步。

    顾言津低头看着她。

    层层迭迭的奢华裙摆在三百年前、曾被无数君王贵胄踩过的古老木地板上轻轻拖过。

    三百多年历史的巨大拱顶下,成百上千条巨大的水晶吊灯和壁灯上的烛台,在这一刻竟然被悉数点亮。

    “ayi,issfaye?”

    许漾抬起眼睫。

    她站在这里,不再是一个买票进场、走马观花的看客。

    他换上了一身矜贵的黑色正装,散漫地靠在一根大理石柱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含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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