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1)

    察觉到她的退意,围住她的众式神蓄势待发,兵刃与铠甲摩擦的声音窸窣响起,他们双眼发出幽幽的紫光。

    但是她无论是逃回本丸,还是被这些家伙杀死在这里,她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刀剑都会随她一同消失,她的防守仍旧会失效。

    冷静点。她闭上眼睛。五条悟已经掌握了伏黑甚尔的所有情报。即使情况和过去有所不同,但优势仍然在他。

    与其在这里和k撕破脸皮却仍然讨不着好……

    “牧野大人,您考虑好了么?”一期一振彬彬有礼地打断她的思索。

    鹤丸国永在他身侧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地倚着他的肩膀:“好慢啊好慢啊……”

    她神情冰冷地环视他们一圈,牙根紧咬,双拳握紧。

    她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运转灵力。

    片刻后,身上金光逸散,她沉沉睁眼。

    “我的刀剑都撤退了。”牧野冷声说:“这已经够了吧?你的诚意呢?”

    k笑起来,似乎在笑牧野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势:“我让我的孩子们现在从这里离开,不再插手此事,让一切自然而然回到正轨——已经算是诚意十足了,不是么?”

    牧野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

    “不要让我发现你的突然变卦哦。另外……”

    “期待下次的‘合作’,牧野小姐。”

    鹤丸国永走上前来,从僵硬的她手中接过手机。他饶有兴味地、居高临下地,欣赏了一番她隐忍不发的表情,尔后退了回去。

    紫光闪烁间,所有式神自她身边徐徐消散。

    山林恢复了安宁与寂静。

    -

    伏黑甚尔几番尝试,不太甘心地意识到——在五条悟掌握了他全部情报的情况下,即使自己拿出全力,也找不到近身的机会。

    五条悟一开始就完完全全打起精神在对待他——从他偷袭未果开始,到此刻,每当他试图朝他贴近时,迎面而来的全是极大功率的、咒力的精准轰击。

    他几个闪避迂回之间,这家伙就又远远拉开数个身位。

    即使近身,他应该也很难将手中本应出奇制胜的咒具发挥出优势——五条悟气定神闲地指着他手中的匕首,报出名号:“我知道我知道,天逆鉾对吧?可以无视我的无下限——”

    “真是作弊啊。”他啧啧感叹。

    伏黑甚尔冷笑不言,在又一次被苍逼退后,几个翻滚,复又落回屋檐上。

    他唾出一口吸进嘴里的烟尘。

    当刺杀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悉数了解和预判,这场战斗注定会失败。

    虽然很逊,但看来……只能勉强接受雇主的帮助了。

    希望那特级咒灵说的没错,他带给他的工具,是在五条悟所掌握的情报之外的东西。

    肩背上缠缚的咒灵含混地絮语着,顺从地张开嘴。

    在五条悟的紧紧盯视中,伏黑甚尔从咒灵嘴里,徐徐掏出一把太刀。

    五条悟瞳孔紧缩。

    震惊感不是出于那把太刀的陌生,而是由于它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那把太刀弯月形的花纹在日光下闪烁,外形极具华贵与神性。但它似乎本不应出现在这里——

    在此刻之前,它一直被牧野的那位式神握在手里——那位蓝发的、眼里装着月牙的、分外绮丽高贵的式神。

    那位式神的名字是……

    “——啊,五条同学年纪还小,应该对这种传统的老东西没什么了解。”

    伏黑甚尔轻飘飘地看着五条悟过分震惊的神色,终于有了点脱离掌控的自得。

    他摩挲了一下刀身,反手将它搭在后肩上,日光在他身后压下。

    看来被他押注的赛艇,引擎轰鸣,终于要开始冲刺了。

    “真品——三日月宗近。”

    -

    牧野迅速在山野中找到了一个无人角落,回到了本丸。

    本丸中沿途的刀剑被惊动后,略带担忧地注视着脚下生风穿过回廊的审神者。

    牧野先是猛地推开手入室的大门。

    日光飘入幽暗的室内,被打回刀形的鹤丸国永静静躺在手入台上,斑驳破损的刀身旁,摊着一枚碎成屑的御守。

    她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扣紧了。

    片刻后,她凝眉,合上大门,转身朝书房走去。

    山姥切长义和几只狐之助在书房办公。他从鹤丸国永重伤归来开始,就察觉到了这次事件比想象中棘手。

    他站起来,看向朝书架后赶去的牧野。

    “怎么了……”

    “咒术世界,一直有暗堕的审神者在搞鬼。”

    山姥切长义愣住了,心中一坠。

    牧野看起来很平静地看他一眼:“我不知道时政清不清楚这件事,但现在我没时间详谈,麻烦你先帮我查一查。”

    她低头,动作很急,在暗室中翻箱倒柜地找出她所需要的东西——一个被灵力上锁的铜匣。尔后她迅速起身,准备离开。

    山姥切长义看着她手中所持之物,震惊上前:“等等,你——”

    “你疯了?”

    几只狐之助也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团团围在牧野脚边。

    山姥切长义察觉到自己的言辞过激,竭力平复情绪:“有这么严重么?值得为了这件事做到这份上?”

    “你的原生世界只有一个,你原生的身体也只有一个。如果死掉了……就再也找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了。”

    “……只是上个保险而已,不一定真的会用到。”

    牧野短暂地驻足在门口。

    “虽然你暂时可能不太理解。”她低声说:“我现在成了那个帮倒忙、添乱的人。”

    看起来她和k都退回了原位,而且五条悟掌握了伏黑甚尔目前的所有情报,优势应该在他,但不排除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会以别的方式从中作梗。

    如果她不介入,如果她没有逼迫那个“k”露面,事情或许还不会超出掌控。

    现在看起来,一切蝴蝶效应都是因为她的“关心则乱”。她想。

    发现咒术世界崩坏端倪的兴奋,和对五条悟必经一战的无能为力在心里交织。她产生空前的无力感和紧迫感。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让五条悟在这个关头出事的。

    山姥切长义看着她罕见的黯淡神情。

    “如果他死了,就是我害的。”她说。

    “我不要做那个罪魁祸首。”

    -

    突然加入战场的特级咒具,让战局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功率不大的“苍”,能被这把宝刀的斩击截散。按理说,这种对波仍会对持刀者产生强大的冲击力,但只要频率不高,伏黑甚尔强大的肉体能将其稳稳承受。

    如果五条悟要增强每一发术式攻击的强度,积蓄一次攻击的时间会延长、攻击频率会降低,无法有效减缓伏黑甚尔的靠近速度。

    伏黑甚尔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左手太刀斩消迎面而来的青蓝色光团,贴近五条悟身边,右手天逆鉾猛然刺出。

    无形的屏障被刺破后的裂纹发出蓝光,五条悟伸手劈开伏黑甚尔的手臂。攻势稍偏,天逆鉾只在他肩上划出血痕。

    伏黑甚尔终于得手一击,毫不恋战,在五条悟瞬发的光球袭来前,朝后闪避退开。

    五条悟挥了挥隐隐发麻的右臂。眼前这家伙的拳脚,堪比铜墙铁壁。

    五条悟扬了扬下巴,冷声质问:“这把太刀怎么会在你这儿?”

    ……什么啊,搞半天,他见过这东西?

    伏黑甚尔实在是有点迷惑了,难道他的雇主和五条悟还有什么渊源?

    他挽了个刀花:“不然它应该在哪儿?躺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只是个光鲜亮丽的摆设罢了。”

    他淡淡嘲讽:“啊……像你这样的咒术天才,对咒具这种东西,的确应该不太了解。”

    咒具?五条悟拧眉,看着那把散发着紫色炎气的刀。

    他所知道的三日月宗近,是牧野的“式神”,他手上的那把刀,和他一样,都是金色的,而且不会带来这么强的压迫感。

    结合刚刚伏黑甚尔所说,牧野的式神全都忽然消失,而更早之前,她被一个明显有问题的“鹤丸国永”胁迫着带走了。

    最坏的情况在他心里涌现,他牙根紧咬,冷声质问:“你们把她……怎么了?”

    伏黑甚尔脑门上浮出一个问号。

    但他没有急着给出否认和质疑。他静静端详了白发青年紧皱的面容、焦躁的神色片刻,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想知道?”

    他复又摆开架势,布鞋在地面用力碾了碾。

    “在你临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

    有超强肉【】体天赋的伏黑甚尔,在实战的操练中,很迅速地熟悉了三日月宗近,用起来越发得心应手。

    而五条悟的防近身战略在高强度的咒术输出后,逐渐显出疲态。

    速度快成幻影,伏黑甚尔得手的次数越来越多,五条悟身上伤痕累累,衣帛撕裂声频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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