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全城吃瓜(2/3)
“我原就知晓,她近来跟在高澄身边。”她蹙起眉,声音里裹着担忧与落寞,“只是这些日子,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也没遣人递一句口信,更不曾来家里吃顿热饭。”
“心疼?”崔括皱起眉,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她如今是堂堂琅琊公主,高澄的宠姬,你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该心疼的是我——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至今还在黄门署里当个闲差,俸禄连给儿子请个好点的先生都不够。她倒好,攀上高枝就忘了本,连亲姐姐都不肯提携一把。”
元静仪抬眸,望着丈夫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满心的担忧与反驳,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窗外的日光渐渐斜了,将她孤坐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得细长。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叫卖声,而她手中的针线,久久没有再动一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孝瓘猛地一僵,握着木剑的手顿在半空。
“高澄那人,风流成性又薄情暴戾,邺城上下谁不知道。”元静仪声音微微发颤,“他身边从无长久的女子,不过是一时新鲜。玉仪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这般归宿,哪里是福气?我连她如今住在何处都不知,只怕她一步行差踏错。”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几位平素与元仲华交好的世家女神色慌促地闯了进来。为首的女子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气急:“王妃,您可听闻太极殿的事?殿下公然册封那元玉仪为琅琊公主,逾礼僭制,全然不顾宗室规矩!”
“上次你烧得昏死过去,父王立刻回府守着你,他何时这样待过我?如今为了那个坏女人,连公主封号都随便给!我母妃才是真公主!我母妃才是!”高孝琬越说越快,越说越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父王就会骗我们,平时总见不到人,根本不管我们!”
高孝琬听不懂这话里的弯绕,但他看见了母亲攥紧的手。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挣脱元仲华的手往外冲,刚到院门口便撞见院中练木剑的高孝瓘,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急得眼眶通红:“孝瓘,快跟我去找父王!”
“不许乱来!”元仲华慌忙拉住儿子,声音发颤。
随即,她眼帘微垂,目光轻落于高孝琬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孝琬是嫡子。那人是宗室,如今又有了公主身份——王妃,她也姓元。”
“东柏堂。”崔括打断她,眼睛发亮,“叔父说了,玉仪如今住在东柏堂,那是高澄理政私邸,守卫森严。这可是咱们天大的机缘。你是她亲姐姐,只管多往那边走动,哪怕见不着她,让她知道你念着她——日后她在大将军面前吹吹枕边风,我这仕途便能平步青云。”
渤海王府内院,秋风卷着枯黄槐叶,贴着青石板簌簌打旋,凉意漫进窗棂,染得满室沉郁。
元仲华端坐窗下,陪着儿女练字。高孝琬腰板挺得笔直,小眉头微蹙,一笔一划写得格外郑重,写完便举着麻纸凑到母亲面前,软声献宝。一旁年幼的高贞言攥着毛笔乱涂,将纸张染得乌黑,咯咯笑个不停。
他越说越激动,又想起坊间闲话,冷笑道:“对了,洛阳的元斌,当年将你妹妹拒之门外,如今怕吓得日夜难安。他若识相,就该赶紧来邺城攀亲。你也是——别学他那般死要脸面,脸面能当饭吃?能给你儿子换前程?你看看你,嫁给我这么多年,除了生儿育女,可曾替我谋过半分好处?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还要往外推。”
崔括在旁嗤笑一声:“我早说过,她如今是高枝攀定了,哪里还念着咱们这门亲戚。”
元仲华手指猛地收紧,攥得袖口发白。
高孝瓘收了木剑,仰着小脸迟疑道:“三哥,别去了,父王说大人的事我们小孩子不懂。”
元静仪没有再应声。她重新拿起针线,手指却抖得再也无法将那根细针穿过布料。
---------------------------------------------------------------
“别不识抬举!”崔括瞬间拔高了声音,“你只顾着眼前的安稳,就不想想儿子的前程?趁着高澄现在还没玩腻,赶紧趁热打铁!你就算不为我思量,也该为孩子的将来打算——难道你想让他长大了也像我一样,在黄门署里熬一辈子?”他越说越觉得前程似锦,眼底几乎要烧起来,“你等着看吧,日后你夫君封侯拜相,你便是侯爵夫人,咱们一家都跟着大将军享尽荣华富贵!”
高孝瓘垂下头,指尖攥得木剑发白,眼眶瞬间红透,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他抬眸时眼泪已挂在下巴,声音细细哽咽:“三哥,不要那么说父王。”他嘴唇还在抖,声音却突然低了下去,像在说服自己,“他答应过我的。”
“你不去?”高孝琬憋了许久的委屈瞬间爆发,声音带着哭腔,“你又不是世子,当然不在乎!”
满室焦灼间,一道清声自门外飘入,瞬间镇住众人气焰。李昌仪步履从容,走到元仲华身侧,声线清稳:“大将军封此尊位,本质是想借她宗室身份威慑朝野,并非色令智昏。王妃当以大局为重,稳住心神。”
元仲华手中的书卷啪嗒坠地,脸色瞬间惨白。高孝琬见母亲这般模样,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紧小拳头怒声嚷道:“那来路不明的坏女人怎配得上公主尊号!母妃才是公主!儿臣这就去找父王评理!”
“你别这么说她。”元静仪抬眼看向丈夫,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我与玉仪一母同胞,早年相依为命,吃过那么多苦,她断不会忘了我。许是高澄府里规矩大,她身不由己,才没法子来看我。”她垂下眼,看着指尖残余的血痕,“我哪里怪她不来,我只是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