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梁钰拎着酒瓶又倒了杯酒,眉眼压着,似乎在估量些什么,喝完了一盏酒才又开口道:“马单那边呢?”

    栓子老实回到:“银子散出去都打点好了,陈老大那边应了,保证让马单输个精光。周家那边让那姑娘的娘家送诉状去衙门了,那周大郎掐死自己小哥儿的事也能让他吃上一回苦头。消息在村里也散出去了,梁叔之前总看不惯那些事,虽然是村长,最多也只能敲打两句,再多的也是有心无力,这回有了由头,不会再让周家在村里待下去的。”

    梁钰听着还算满意得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栓子,“事情办得不错,爹重名节,也看不惯那些畜牲事,这回有了由头,倒是能好好处置一番。到时候把马单引去山里吧,我亲自动手。”

    梁钰说完,抬头就看到栓子咬银子的财迷样,笑骂了一句:“我什么时候亏过你的,在我这儿攒了不少银子吧,什么时候去给春娘提亲,再拖两年我就让嫂子把春娘嫁出去得了。你一个汉子,窝窝囊囊的,成什么样子。”

    春娘原本是个小富商家的小姐,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当初南方水灾又遭逢战事,一家子往北方逃难,路上遇上了匪患,家财被抢,爹被强盗杀了,娘护着春娘和春娘弟弟藏好,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引开山匪也被杀了。两个半大孩子三四天都躲着不敢出来,靠着草根和雨水才活下来,后来遇上牙人自愿卖身才活着到了北方。

    栓子以前长得很瘦小,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上面有个哥哥,底下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弟弟,日子难,那家子人就把栓子卖了换了几斗米。在牙人那遇上了春娘姐弟,三个人抱团才没被人欺负得饿死。

    牙人到了北方,在镇子上卖人,恰好梁母来镇上买东西,见三个孩子被欺负得可怜就一并买了,春娘给儿媳张云,春娘弟弟给梁锋做小厮,栓子则在家里帮忙,在梁钰回来后才到梁钰身边做事。

    梁家地多,也不是苛待人的,三个孩子都被养得很好。栓子喜欢春娘,但是觉得春娘以前是富家小姐,自个儿配不上,有什么好东西都往春娘那送,但是一直都不敢提亲。

    栓子捧着银子,听着梁钰的话有些急了,“二爷别啊,我……”

    栓子攥了攥拳头,豁出去道:“我过年就提亲,爷你就等着吃喜酒吧。”

    听见栓子保证的话,梁钰这才摆摆手让人走了。

    了结

    没过几天,马单拖着条瘸腿回了村子,钱输完了,折了条腿才被赌场扔出来。家里没粮,马单喝了凉水还是饿,就上山找些东西吃。

    冬天山上荒芜,果子都掉光了,马单饿得发昏,忽然见着个笨兔子,埋伏了一下往前一扑,兔子跳了两步,马单就继续追,不知不觉追到了深山里。

    深山树影重重,草木被风吹得梭梭作响,马单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浑身哆嗦了一下,生了悔意。

    梁钰拎着刀,冷着脸从树林中走出来,光影昏暗,明灭在那张带着疤的脸上,阴测测的,看着不像是人。马单吓得软了脚,跑了几步就摔了,爬也爬不起来。

    梁钰沉着脸,一脚踩在马单背上,力道大的让马单翻不了身,哀叫个不停。俯身用刀背拍了拍马单的脸,嗤笑道“平日欺负小哥儿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倒软了?”

    刀背拍在脸上的声音钝钝的,马单被拍得脸偏过去,嘴角磕在地上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梁……梁钰?!”马单这才认出来是梁钰,声音都变了调,身子抖得像筛糠,连挣扎都忘了,只趴在落叶堆里大气不敢出。

    “梁钰啧……胆子大了啊,敢叫老子全名了”

    梁钰语调阴森森的,一脚踩在马单伤了的那条腿上,用刀打断了马单的另一条腿,马单嚎得像杀猪,惊飞了半山的鸟。

    马单不断得求饶,梁钰依旧结结实实得踩着他,手上的刀落在马单腿间,看着马单瑟缩的样子,唇边笑意更甚,“胆子大了啊,不知道苏青鱼是我的人?动土动到老子头上来了。”

    泛着冷光的刀尖在马单腿间轻轻点了两下,隔着裤料,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马单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了,额上的冷汗豆大一颗颗滚下来,砸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梁爷、梁爷饶命!”马单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两只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盖都翻起来了也不敢动一下。

    “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

    马单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像死了亲娘,可梁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刀背在马单大腿内侧慢悠悠地划来划去,每一下都让马单抖得更厉害,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噫……”梁钰皱了皱眉,眼疾手快得收回刀,嫌弃得踹了马单一脚,反手用刀敲晕了马单,朝林子那边招了招手。

    栓子在山路上望风,本来还偷瞧着梁钰那边的场景,看到梁钰把刀放在马单腿间阴恻恻的样子,栓子哆嗦了一下,认真看着山路望风,不敢往梁钰那边看了。

    栓子没看见梁钰的手势,听到梁钰不耐烦的啧声才急忙过来,笑得傻憨憨的。梁钰用刀指了指马单,栓子会意在马单身上找了个干净地方抓着,拖着出了林子。

    现在是冬天,山上有些动物粮食攒得不够,饿得凶得很,栓子找了个有野猪痕迹的地方把人扔了,手脚麻利得回了林子。

    梁钰靠在树上等着栓子,刀扔在地上,虽然没有碰到脏污,但是梁钰还是嫌弃得不行。看栓子回来道:“刀你拿着,回去洗干净了再送过来。还有……嘴巴严实点,这些脏事没必要让青鱼知道。”

    栓子应了,去扔马单的时候,栓子也注意到了马单被吓尿了。知道自家二爷的臭性子,栓子从衣摆上扯了块布条裹着刀把才拿起来,嫌弃得直着胳膊拎得远远的,走在前面给梁钰开路。

    栓子想起什么提了一嘴:“二爷,在家嘴上注意点,梁叔和大爷最不耐烦你说脏话,别到时候又被揍了。”

    梁钰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撇了撇嘴。

    当初刚从军营回来,被那些兵油子带的,梁钰嘴上也变得没个把门。过了刚回来几月的那股子稀罕劲儿,大哥和梁父每回听到梁钰说脏话刚开始还忍着没上手,只是说教两句,后来看梁钰屡教不改,也就直接上手揍了。为此梁钰挨了不少打,现在才慢慢改了过来。

    下了山路走上村里平整的大路,梁钰想起自己被揍的日子就生气,看着前面的栓子,补了两脚在山上欠下的踹,径直回了自个儿院子。

    栓子被踹了也不生气,毕竟二爷怕在山上踹了自个儿摔了,忍到了村路再踹已经很好了,拎着刀乐呵呵得洗刀去了。

    又过了几天,周家的流言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周家大郎因为掐死自家小哥儿进了大牢。

    村长召集村里人讲话,周家这事做得太遭人恨,要是村里包庇了这件事,以后哪里还有姑娘小哥儿敢嫁到村里来,七嘴八舌得最后定下了把周家赶出了村子。

    苏青鱼和王婶在院子里做针线,听王婶骂周家的事:“真是作孽哦,这会儿子日子好过了,又不是前些年日子难过,卖儿卖女的……”

    说着拉过苏青鱼的手拍了拍:“小哥儿有什么不好的,看咱们青鱼多好,长得好,手艺也好,肯定能嫁个如意郎君。”苏青鱼被王婶笑得面热,抿着唇不说话了。

    苏青鱼做完针线回到家,边做饭边想着,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有那么巧吗?

    乱七八糟得想了会儿,苏青鱼摇了摇头不想了,嗅着热气腾腾的炖肉味儿,香得苏青鱼忍不住舔了舔嘴,盛了一大碗给梁钰那边送过去,敲了下门就走了,回到家和娘美滋滋得就着炖肉吃了个肚圆。

    而马单死在了山里,某日被人发现,马单生前作孽多了,也没人会探求他真正的死因,村长做主让几个汉子在山上挖了个坟把人埋了,也就这样过去了。

    忧思

    后头几日,雪下得越发得大,农活忙完,村里人也都猫起了冬。

    农闲碎语多,梁钰就不再接苏青鱼过来了,怕苏青鱼多想还让栓子递了话,苏青鱼也没再夜里去过。

    只是每天清早,灶房的窗台上总会多点什么。有时是一块腊肉,有时是几个鸡蛋,有时是一小包饴糖,像是生活里的点点星光,能让苏青鱼开心一整天。

    苏青鱼每日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开窗户。看见窗台上的东西,嘴角就会弯一弯,把东西拿进去,像是藏宝贝的小鼠一样,偷偷摸摸藏在米缸后头。

    苏母的病见好了,闲不下来,就喜欢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

    老人觉少,某天苏母起早了,扶着门框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儿子往米缸后头藏东西,笑着看了好一会儿,没惊动苏青鱼,看了一会儿就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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