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1/1)
“本来想跟你说的，”楚阳咧嘴笑起来，伸手回握住江决的手，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但那时候你不在卧室，后来一忙就忘了说。”
江决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他轻轻捏了捏楚阳的手，没再多说，只是牵着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两条并肩的长线，安安静静地铺在地上。
一个低头，一个仰脸，目光碰在一起，不需要太多话，甚至连话都不需要，就这么待着就很好。
一旁的赵宇轩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然后自觉地转过了身子。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地缝里钻出来的一株野草上，但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草。
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人的影子——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人了。
那人的眉眼、身形，甚至是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
那种酸涩的情绪，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扎在他的肉里，不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旦碰了，就会隐隐作痛。
他闭了一下眼睛，心里泛起一阵自嘲的苦笑。。
怪自己。
太贱了。
人家说不定早就把他忘了，知道他死了说不定还会松一口气，觉得少了个累赘。
怎么又想起他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几句，骂完了，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回胸腔里。
救人
楚阳那边还在跟江决说话：“那江哥，咱们现在是回基地还是怎么着？”
“回吧。”江决开口，目光从楚阳柔和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回去之后，正好还有一些事情要忙。”
楚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几米外的赵宇轩。
赵宇轩依旧背着身子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缩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都没动一下，明显是在发呆。
“老赵，走了。发啥呆了？”楚阳扬声喊了一句。
赵宇轩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个笑：“好，来了来了。”
三个人上了车。
引擎发动，车身轻轻震了一下，然后稳稳地驶上了来时的路。
车行到半路，楚阳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车窗外隐隐约约地飘进来。
他睁开眼睛，偏头往窗外一看。
公路前方，百米外的地方，几个人正在没命地奔跑。
他们身后，七八只丧尸正追着他们。
那些丧尸的动作不算快，但比那几个老老小小的普通人快多了。
最近的一只距离落在最后面的老妇人已经不到十米了，腐烂的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沉的嘶吼。
楚阳皱了皱眉。
“江哥，停一下。”
江决显然也看到了，方向盘一打，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楚阳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那几个人也看到了他们的车。
绝望的眼神里突然亮起了光。
“老婆子，你再撑一撑！”跑在前面的老人朝着身侧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前面有人！前面有人！咱们有救了！”
李国——那个老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子和孙子。
他儿子李泽，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弱年轻人，已经跑得脸色发白了，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咬着牙，死死地护着背上的孩子。
他儿媳妇跟在他后面，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快到了！快到了！”李国攥紧了身边老伴的手，那只手干瘦、粗糙，满是老茧，但这一刻握得格外紧。
身后的丧尸越来越近了。
最近的那只丧尸伸出了手，指甲又长又黑，差一点就能够到老妇人的衣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脑袋炸开了一朵灰黑色的花，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溅起一片灰尘。
后面的几只也陆续倒下，有的脑袋中枪，有的胸口中枪，但都一样——彻底不动了。
李国被这几声枪响震得愣了一下，奔跑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差点要了全家性命的丧尸，竟然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威胁。
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身边的老伴连忙伸手扶住他，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咱们没事了……”李国缓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轻轻拍了拍老伴的手背，声音依旧发颤。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一辆黑色的房车停在路边，几个年轻人从车旁走了过来。
楚阳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这一家人，心里也大概清楚了情况。
一个老头搀扶着一个老婆子，头发花白，衣服上全是泥土和汗渍。
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背上背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孩子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小脸蜡黄。
一个年轻女人，也瘦，也弱，站在年轻男人旁边，嘴唇干裂起皮，眼眶红红的。
一家五口。
老的、小的、弱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能跑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老伯，你们没事吧？”楚阳开口，语气平和地问道。
“没事没事。”李国连忙摆手，声音还有些抖，但已经稳住了不少，“谢谢……谢谢几位恩人救了我们。”
他的目光从楚阳身上移到后面走过来的江决身上，又移到赵宇轩身上，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嘴唇哆嗦了两下，心里满是感激的话，到了嘴边却因为太过激动，只反反复复地挤出：“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楚阳摇了摇头：“没事儿，举手之劳罢了。”
他说的是实话。
真的是顺手的事情。
以前赶路的时候遇到人，他也会救，但那时候自己能力不太强，要考虑很多——救了人之后会不会被反咬一口？
会不会耽误行程？
会不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现在不一样了。
四阶空间系异能者，加上江决在旁边，救几个人，费不了多少力气。
况且他这个人也没什么阴暗的心理。
末世里好人难做，但他总觉得，能救一个算一个，多一个活人总比多一个丧尸强。
当然，那种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除外。
那种人救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他还没善良到那个份上。
李国身后的年轻男人走上前一步。他的腿还有些软，走路的姿势不太稳，但腰背挺得很直。
“恩人， 虽然对您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李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很清楚，一字一顿的，“但对我们家来说，这是救了我全家的命。大恩不言谢，但请恩人留下名字。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定会报答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寒碜。
他们一家五口，身无长物，老的老小的小，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拿什么报答？
但他还是问了。
至少要知道恩人的名字，刻在心里，记一辈子。
楚阳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清正，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干干净净的，满心满意都是感激。
“没啥，不用了。”楚阳摆了摆手，闭上眼睛在空间里翻了翻，取出几瓶水和一些馒头，递了过去，“这些水和馒头，你们先拿着垫垫肚子，补充点力气。”
李泽的媳妇一直守在孩子身边，看到楚阳递过来的食物和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自己饿个几顿还能扛得住，可她的儿子才两岁多，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一直没吃过东西、喝过一口水，早就哭累了睡过去，小脸蜡黄蜡黄的，看着让人心疼极了。
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
她接过水和馒头，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紧接着，她蹲下身，拧开一瓶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儿子嘴边。
那孩子小嘴触到水的时候，本能地吮吸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的。
喝了几口，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但眼睛睁开了，黑亮亮的，看着妈妈，小手抓住了水瓶不肯松开。
年轻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打开馒头的袋子，把馒头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地喂进儿子嘴里。
“谢谢……谢谢恩人……”年轻女人抬起头，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
楚阳摇了摇手：“没事儿。孩子还小，别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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