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她根本无从解释。

    她知道微信是可以看到好友来源的,她怎么找到的阮听雪的微信号清晰可见。

    裴见夏将自己埋在腿上,深吸一口气。

    【sur:抱歉,打扰你了。】

    与其编造借口,还不如直接道歉。

    【r:没有打扰。】

    裴见夏看了眼手机最上方的时间,凌晨一点。

    这还不算是打扰吗?

    裴见夏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打字:

    【sur:怎么还没睡?】

    【r:有事。】

    【sur:哦。】

    她本来就是无意添加,这时候也没有了话题。

    【r:你呢?】

    【sur:什么?】

    【r:怎么还没睡?】

    裴见夏盯着对话框,半天敲不出一个字,想到自己没有睡觉的原因,就觉得心虚。

    她总不能说因为她对着满室的月色,把阮听雪想了一遍又一遍,所以睡不着。

    夜里静的能听见窗外虫鸣,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裴见夏不自觉地将自己缩在一起。

    半天只憋出一句最笨拙的回答:

    【sur:在想明天实习的事。】

    对面安静了几秒。

    没过几秒,消息才弹了出来。

    【r:紧张?】

    倒也不是,她虽没什么实习经验,但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很有把握,入学三年各种奖学金都拿着,专业成绩也次次第一。

    但此刻除了认可她的话,裴见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sur:……嗯。】

    承认紧张,总比承认想阮听雪要容易得多。

    屏幕轻轻一震。

    【r:周特助在公司,都给你安排好了,不怕。】

    她知道,阮听雪做事向来周到。

    但最后的那两个字,莫名地让她觉得有些像哄小孩。

    这语气突然让裴见夏想起酒店那一夜,她搂住阮听雪时叫的那一声姐姐。

    阮听雪是比她大三岁没错,但她当时,怎么就莫名对着那个人,把这个称呼喊了出来。

    在那种情境下,亲昵又……涩气。

    裴见夏骤然回神。

    她在想什么啊!

    【sur:嗯,谢谢你。】

    【r:睡吧。】

    裴见夏望着屏幕上的两个字、一个标点符号,看了很久。

    【sur:好。】

    【sur:晚安】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梦。

    【r:嗯,晚安。】

    裴见夏没再回消息,但她却对着两人寥寥几句的对话框,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窗外月色漫过窗帘,裴见夏抱着手机,舍不得放下。

    她想: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于手机。

    不过是几句再平淡不过的对话,几枚冷冷静静的文字。

    却能在这样一个人的夜里,让她觉得心里那点不可说的思念有了归处。

    裴见夏埋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千里之外,临川著名清吧。

    阮听雪放下手机,抬起眼。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靠在卡座的软垫里,手里捏着一杯内格罗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酒吧的光线昏暗暧昧,头顶的射灯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朦胧的光晕。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锁骨分明,肩线流畅,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天生带着三分媚意。

    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随着她喝酒的动作轻轻晃动。

    很漂亮。

    是那种张扬的、毫不收敛的漂亮。

    倘若裴见夏在场,大概会觉得这副五官有几分眼熟。

    可阮听雪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女人见状,笑了。

    那笑容在暧昧的灯光下,带着几分促狭。

    “看什么呢?”她开口,声音慵懒,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手机屏幕有我好看?”

    阮听雪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透明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微微的灼烧感。

    “所以你凌晨把刚回国的我我叫出来,就是来看你回消息的吗?”

    阮听雪放下酒杯,“找你有事。”

    女人名叫程渡,临川程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阮听雪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程渡轻笑一声,把酒杯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呦,稀奇,什么事能劳烦阮大小姐亲自跑一趟?”

    阮听雪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临川的项目,我需要你帮我盯着。”

    程渡挑了挑眉,拿起那份文件随便翻了几页,整张脸耷拉了下去,“所以你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大半夜把我叫出来?”

    “打个电话的功夫,还用得着你亲自飞过来?”

    阮听雪垂眸不语。

    “我方才就很介意,你手上戴着的那个,像是是意大利知名设计师是埃莉莎·莫雷蒂的私人定制风格。”

    埃莉莎·莫雷蒂,意大利知名珠宝设计师,以极简主义风格闻名于世。

    一年只接一单,每一单都亲力亲为,从设计到打磨,绝不假手于人。

    程渡当初想请她为那个人设计一款,排了两年都没排上。

    “你这款式,”程渡的目光落在阮听雪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是对戒吧。”

    阮听雪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程渡看着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得更加促狭。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躲事呢?还是躲人?”

    躲人还是躲事,这个问题阮听雪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明明说要出差的人是她,可临走前忍不住吻她的人也是她。

    听到裴见夏在找实习,想也没想便把人往自己公司拐。

    大半夜收到不知所谓的好友申请,瞬间便通过的人还是她。

    她这躲得毫无意义。

    但好像只要两人将昨夜的事揭过不提,就又好像可以和平常一样。

    程渡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晃着酒杯,看着阮听雪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

    有意思。

    “我当年在德国留学,突然收到你的消息,让我拜托一个学医的朋友请她导师出山,救一个病人。”

    阮听雪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顿住。

    “我出于好奇,调查了下,那个病人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程渡端起酒杯,眼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托我帮忙的时候,自己还在申海处理阮家那一群垃圾,焦头烂额,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个除却季家保姆的身份,本来该和你毫无交集的人?”

    阮听雪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是病人还是走了,我朋友说,她导师尽力了,但晚期就是晚期,谁也留不住。”

    程渡说到这,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惋惜,“只是可怜了她的女儿,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叫裴见夏,对吧?”

    阮听雪终于抬眸看向她,灯光闪烁间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你调查她。”

    程渡笑着耸了耸肩,“我可不敢。”

    她把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促狭的光。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自从沈姨去世后,什么时候见你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上心过。”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落在点上。

    “不是陌生人。”

    阮听雪突然开口,她看着程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她是我的妻子。”

    “所以以后,把你多余的好奇心收起来。”

    程渡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疯了吗?你知道你——”

    阮听雪将杯子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把程渡剩余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站起身,看着不远处朝她们走来的旗袍女人,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苏青池请我的新婚妻子吃了顿饭,作为报答,来之前,我给她发了这里的定位。”

    程渡的脸色瞬间变了,全无方才迎刃有余的模样。

    她顺着阮听雪示意的方向看去,苏青池正朝她们走来。

    那双明眸中含着笑,直直地看着她。

    程渡下意识想跑,却被苏青池一身的摇曳定在原地。

    苏青池走到近前,目光从程渡脸上淡淡扫过。

    “小渡,好久不见。”

    程渡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最后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好久不见,……姐姐。”

    苏青池扭头,对着阮听雪说了声“谢了。”

    阮听雪留下一句不用,便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裴见夏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阮氏楼下。

    阮氏集团的摩天大楼矗立在申海市中心,玻璃幕墙上反射着清晨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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