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1)
商时凛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那个位置是错位。”
“还有,”沈晏顿了一会,“两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前一天,我看见你和一个oga开房了。”
“我没有!”
商时凛立马就想起来了,他不想再让沈晏对他有一星半点的误解。
“他是裴聿的线人,我们是去楼上看货的。”
“……”
沈晏沉默了会。“我不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未婚夫?”他有点难过。“又为什么,当年要捅我那一刀。”
胸口缠着的纱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忽然加快了节奏。
“……对不起。”
商时凛开口。
“你对他太认真了,我怕你真的会和他结婚。”
“eniga在16岁时精神会变得混乱,并伴随出现幻觉,幻想。”
“我害怕,我害怕你被别人抢走,我讨厌你的那些情人,你说你要娶的不是alpha,我……我以为我在你心里根本不重要。”
“我不想那样的,我不想的。”
沈晏没说话。
eniga十六岁时的精神混乱期——这件事沈晏知道。
索恩告诉了他。
商时凛的声音变得发抖,“那天之后,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那种恐惧,那种悔恨,那种恨不得把刀拔出来捅进自己喉咙的绝望。
“我对自己说我恨你,对自己说你抛弃了我。我……”
“我该死。”
“……”
一切真的太喜剧了。
太可笑了。
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层层叠叠的、被反复碾压又被反复翻出来的事情。
信任被打碎之后,每一次试图重建,都要先清理一遍废墟。
……
-
商时凛在医院住了十天。
沈晏来了六天。
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只待半个小时,有时候待一上一整天。
他来的那天会很自然地走进病房,把带的什么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看手机,偶尔和商时凛说几句话。
他不来的时候,商时凛就看着床头柜上那束勿忘我发呆。
护工每天来换一次水,紫色的小花在水里安安静静地开着,花瓣边缘已经有一点卷曲了,但颜色还是鲜亮的。
“你男朋友?”护工有一次笑着问。
商时凛说:“嗯。”
“长得真帅,”护工给花换了水,把玻璃瓶放回床头柜上,“对你也好,每天都来看你。”
商时凛没解释。
出院那天是沈晏来接的。
des开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住院部门口,沈晏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商时凛走出住院部大楼。
沈晏说。“上车。”
商时凛弯腰坐进去。
des发动引擎,驶出医院大门。
“去哪?”商时凛问。
“蓝天别墅。”
商时凛愣住了。
沈晏没有看他,低头看手机。
车驶过帝都三环,窗外的高楼在午后阳光里泛着冷灰色的光。
深灰色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沈晏后颈的腺体,只露出耳后一小片皮肤。
商时凛盯着那看了很久。
标记,他能标记沈晏吗,那沈晏有没有标记过别人呢。
“看够了没有?”沈晏忽然开口。
商时凛把目光移开,“没有看。”
沈晏被他逗笑。
des在前面眼观鼻鼻观心。
哦哦,看起来他的上司和保镖谈上了禁忌的办公室之恋。
车子停在蓝天别墅门口。
沈晏推开车门下车,没等商时凛,自己走到门前按了密码锁。
咔嗒一声,门开了。
恨太累了。
商时凛站在车旁,看着那道敞开的铁门,看着院子里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看着小路尽头那栋米白色的别墅。
他没有动。
“进来。”沈晏站在门廊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商时凛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有商时凛之前种的许多花,在没人浇灌的情况下居然也还茁壮成长。
勿忘我的香气传来。
他感觉有点想掉眼泪。
原来,原来还能和沈晏一起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桌子上还有商时凛上次裁剪自己的大头照贴在两人合照上的相框。
要不是白天,这样看着还挺阴森的。
沈晏原谅他了吗?
商时凛不敢问。
“还站着干什么?”沈晏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商时凛走过去,坐下。
居然显得有点拘谨。
“你怎么把自己的头剪下来了。”沈晏看到桌子上的相框打趣道。
商时凛抿唇。
“我不想看到那张易容的脸。”
沈晏偏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
“这不都是你吗。”
“不一样。”
商时凛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住院十天,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眼的痕迹,青紫色的一小块。
“你原谅我了吗?”他问。
沈晏没回答。
客厅里的挂钟在走,嘀嗒嘀嗒的,每一声都很清楚。
阳光从落地窗慢慢往东边移,把两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商时凛。”沈晏终于开口。
商时凛抬起头。
沈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相框上。
“我恨你。”沈晏说,语气很淡,“很恨很恨。”
“恨到想让你去死。”
商时凛攥紧了手。
“恨到你站在我面前,我就想拿刀捅你那种程度。”
“但是你知道吗,”沈晏的声音变得轻了一点,“恨一个人很累。”
“比爱一个人累多了。”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沈晏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浅金色。
他和商时凛对视。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靠得很近。
“我想试试。”沈晏说。
商时凛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梦吗?
不,不是。
因为沈晏吻上了他。
唇上温热的触感告诉商时凛这不是梦。
沈晏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唾弃自己。
原谅了商时凛,以前的自己会恨死他吧,他想。可是不原谅呢?现在的他怎么办?
这是一个毫无欲望的吻,两个唇碰在一起,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如果这算是一场豪赌,沈晏不想再被抛弃了。
唇分开的时候,商时凛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他。
“你……”商时凛的声音发飘,像是在确认一件太过不真实的事情。
沈晏别过脸,点了根烟。
“亲了又怎样。”烟雾从唇间溢出来。
商时凛环住了他的腰。
沈晏无语。
“放开。”
“不放。”
商时凛把脸埋进沈晏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你是喜欢我的。”
沈晏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
“你哪来的自信?”
“你亲我了。”
“”
“商时凛,你听好了。”沈晏说,“我说的是‘试试’,不是‘原谅’。”
商时凛点头。
“试试的意思是,我不保证以后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不想试了,不保证我会对你多好,不保证——”
“够了。”商时凛打断他。
沈晏挑眉。
商时凛额头抵上沈晏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沈晏没有见过弧。
“试试就够了。”他说,“你愿意试试就够了。”
沈晏没怎么见过商时凛笑起来的样子。
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推开商时凛的脸,带着点嫌弃。
“笑得真难看。”
商时凛握住他推过来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
“哥哥。”商时凛叫了一声。
“嗯。”
“我能搬过来住吗?”
沈晏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没有抽回来。“你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商时凛搂的更紧了。像一棵树被另一棵树缠住了根系。
心跳的好快,也好疼。商时凛想,但不是伤口那种疼,是另一种。
更痛,也更甜。
-
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不一样的是,商时凛变成了家庭主夫。
当然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他试图做一顿晚饭讨好沈晏,结果把可乐鸡翅煮成了黑色的不明物体,厨房里飘满了焦糊味,烟雾报警器呜呜地响起来。
沈晏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看见商时凛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手忙脚乱地拿锅盖扇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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