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1)

    边楠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了,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头疼得像快要炸掉一样。

    没有更多力气,只能软绵绵地将头埋在桌上。

    收盘子的店员率先察觉到a6桌客人有些不对,请示过店长,这才缓缓靠近,手搭在肩上轻拍了拍对方。

    叫了几声不见人反应,店员又凑近了些,不小心触到他耳根的热度,吓得立马缩回了手。

    客人手里还攥着手机,店员小心翼翼将手机抽出来,发现没有锁屏,店长便示意给他的家里人打电话。

    一般这种情况,自然是打给他的父母比较稳妥,可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却只找到唯一一个冠着亲属名号的人。

    -

    萧易珩最近压根不敢惹自己身边这位,知道人心情不好。

    其实不用问原因,看到他车上放着的礼物没送出去就什么都明白了。

    今天上午也是有份合同要送才找到江敬沉办公室,结果一大早桌上的文件就堆满了,江总本人却背对着办公桌站在窗边抽烟。

    萧易珩吩咐助理先出去,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挑起话头,半开玩笑似地感叹:“果然是恨比爱长久啊……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能和好,别告诉我他到现在还没原谅你?”

    还真被他猜准了,江敬沉心想。

    边楠现在浑身上下写满对他的排斥,根本就不给他丝毫修补两人关系的机会。

    萧易珩皱皱眉,语气认真起来:“在搞定边楠之前,你有没有弄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阿沉,你现在年纪不小了,边楠也成年有了稳定的生活和事业,他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所以你是想要把他摆在江园那个位置上当家人一样对待,还是说已经做好向他袒露心迹、对抗一切阻力与他共度余生的准备。我的建议是如果没有想好,你就不要再轻易去撩拨他。”

    萧易珩笑笑,僵硬的嘴角透着无奈:“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边楠现在对你的态度其实就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因为他真正需要的,从始至终你就没给过他。”

    “两个人本来就是互相喜欢,最后非要闹得苦大仇深的……其实就是你自己活该。所以我很认真问你,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性格弊端,江敬沉就是太容易瞻前顾后,这一点萧易珩能理解,毕竟他生长在江家那样一个充满人心算计、父母都极端强势的环境之下。

    江敬沉会权衡,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因为他要顾及的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某一方面。

    萧易珩以为他这次依旧会犹豫的,却没想到他摁灭手中的烟,斩钉截铁说:“我早就想好了。”

    茶水第二泡正是味道最浓郁的时候,萧易珩面上划过一丝欣慰,给他也倒了一杯,正准备开口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人是边楠,萧易珩屏住呼吸,身边人很快接起。

    听筒里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机主本人的小叔吗?”

    江敬沉愣了一下,沉默间对面也疑惑:“我看号码上备注的是‘小叔’啊,打错了吗?”

    “没打错,我是。”

    萧易珩一脸懵,也想听听两人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刚要凑过来,下一秒男人“腾”地一下由沙发上站起来。

    没给他时间多问,江敬沉已经取了大衣和车钥匙急匆匆走向门口,留他一人不知所措愣愣待在办公室里。

    -

    江敬沉赶到店里,桌上还放着那杯边楠点了单、却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

    瘦弱的身影就在那儿昏昏沉沉趴着,店员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江敬沉摸摸他滚烫的额头,直接拦腰将人抱起。

    原本想直接开车带边楠去医院,想了想,打了把方向还是将车开回南湾别墅,同时给家庭医生发信息。

    进门时宁姨正好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怀里的人也很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立马转身跑上楼收拾床铺。

    奥利也很乖,像是怕将病中的主人吵醒,从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句。

    江敬沉将人抱到床上,替他脱掉鞋袜外套,盖好被子。

    之后就在床边坐在下来,默不作声打量他安静的睡颜、颊烧得通红的脸颊。

    正出神时,压在被角那只手突然动了一下,勾住自己小指。

    男人沉思,将那只手攥在掌心紧紧地握住,直到家庭医生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就这样陪在他身边、保持着一个姿势再也没有放开了。

    -

    不知过去多久,边楠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知道自己在发烧,睁开眼下意识先摸向额头,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不烫了。

    视线清明,这才看到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吊灯,胳膊拿出来,又发现左手手背上的医用止血胶带。

    躺在床上缓了会儿,直到身体恢复力气了,才掀开被子下床。

    边楠下楼时,屋里并没有如想象中传来很大动静。

    客厅里没人,边楠四处看了看,身后的书房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

    似乎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男人温声道:“奥利没在,宁姨带它出门了。”

    边楠安静许久“嗯”了一声,嗓子依旧是疼的,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渴不渴?”江敬沉转身:“稍等,我去倒水。”

    边楠:“不用了。”

    看他手臂上搭着来时穿的那件羽绒服,对方眼眸一沉,挑眉:“你这是……准备回家?”

    “虽然离得很近,但我还是建议你——”

    “我没有家。”江敬沉话还没说完,对面人便出声将他打断。

    边楠心想自己哪里有家?

    自己在南湾别墅住了6年,后来又被安娜接去柏林生活了4年,时光匆匆一晃,回头再看过来却仍旧发现没有一处是他可以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

    知道他病着,江敬沉不与他争辩,走过来低声唤了句:“楠楠。”

    “还记得张医生吗?他对比了你之前的病例,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

    “这两天休息一下,我陪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边楠垂着眸,不让对方看他眼底的反应:“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

    “你现在抵抗力很弱,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有没有其他病症。”江敬沉说。

    “可我不是也说过让你不要再管我了吗!”像是触发了什么隐形开关,边楠突然激动起来:“咱们相安无事好不好?我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干涉我,不要干涉我,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江敬沉,放我一个人好不好?你又不是我亲小叔,我过得好不好,身体状况怎么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边楠知道自己应该要控制情绪的,可他实在是太无力太憋屈了。

    从前的自己安静乖巧也好,调皮骄纵也罢,最真实的一面全部暴露在江敬沉的纵容之下。

    他也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犯错,就可以安安心心一直这样待在男人身边。

    可就是那个从纷飞大雪中将他救出来、带在身边亲手将他养大的男人,多年之后又架着那样一副冷漠无情的目光亲手将他推远。

    边楠不需要来自他的任何关心,他再也不想承受如那时般得到又失去的痛苦了。

    于是又看向对面,猝不及防笑了:“江敬沉,你哪里有资格管我?相比于你的怯懦,我至少比你要勇敢有担当多了。”

    被直视的男人并没有生气,像是很虚心地接受了边楠这一评价,点点头:“好,但咱们现在先不讨论这个。”

    说着走上前来,俯下身将边楠轻轻地拥住了,像抱住一件极易碎价值连城的宝贝。

    边楠在他怀里一僵,还未来得及挣脱,头顶无奈又极其轻微的叹息传来:“楠楠,至少在你生病的时候,不要据我于千里之外。”

    然后又摸摸他的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快点将病养好,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谈。”

    作者有话说:

    jjc:说错了,其实是有很重要的恋爱想跟你谈谈

    幸福的一家三口

    边楠在家休息了一天。

    隔日团长发来信息,问他身体怎么样。

    边楠很有礼貌地回复了,谢过领导的关心,抓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打出来的文字发出去——经过慎重的思考,他认为自己无法胜任西亚交响乐团首席的工作,因此决定同乐团解约。

    等到身体恢复之后,团长将他约到了办公室。

    对方至今认为他提出解约是因为那天在会议室门外听到同事的对话,也能理解他有一些个人情绪。

    最后劝他不要冲动,说了很多话试图开解他。

    边楠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来当儿戏,坐在办公桌对面,神情前所未有认真:“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产生离开这里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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