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桉桉,院长将徐桉从荡秋千抱下来,往女人身前推了推,快跟云阿姨打声招呼。

    徐桉耷拉一张小脸,低头不语。

    院长有些尴尬,晃晃他肩膀:要有礼貌,桉桉。

    徐桉依旧紧绷着小脸,抿着唇憋了许久还是不肯说话。

    夫人,院长讪讪地看向云梦慈说,这孩子平时不这样,平时和小孩子们玩的很活泼的。今天可能怕生。

    云梦慈眉尾轻动,笑了笑说:没事,孩子还小都这样。

    院长摸了摸徐桉的头,耐心道:桉桉是不是害羞啦,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阿姨对不对?

    徐桉低垂着头,死死咬住嘴皮子,还是没说话。

    桉桉?院长加重语气,心里纳闷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阿姨好。一声清脆的童声伴随着树叶沙沙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云景笙从秋千上跳下,利落地站在云梦慈面前,笑着说。

    云梦慈和院长一齐看向他,小男孩儿长得白净,一双黑溜溜明亮的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云梦慈,看上去乖巧可爱。

    院长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景笙,惊讶了半晌才道:小景?你说话了?你你说话了?

    云景笙弯起眼睛,像两轮新月,缓缓扬起嘴角。

    云梦慈摸了摸他的头:你好啊,小景。

    这便是云景笙见到云梦慈的第一眼。

    云梦慈陪着他和徐桉玩了一下午。

    小孩子是很天真的,很容易熟络的,很容易收买的。香甜的糖葫芦,漂亮的风筝,帅气的玩具车,干净的新衣服,足以收买福利院的孩子。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徐桉不再像原来那么拘谨,活泼许多,但还是与云梦慈保持着一定距离。而云景笙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晚上睡觉时,云景笙才得知徐桉疏远云梦慈的原因。

    桉桉哥哥,下铺传来另一个小男孩钱佯的声音,语气里有些忐忑,他们说今天来找你的人很漂亮,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你会跟她走吗?

    不会。徐桉跟钱佯躺在云景笙下铺挤一张床,上铺的云景笙能听见他们说话。

    为什么?钱佯原本蔫蔫儿的,瞬间提起精神起来,是不是舍不得我?

    哈哈。徐桉笑了笑,弹了他脑门,钱佯嘶一声捂住脑门却也不恼,他着急道:快说啊。

    有点儿吧,不过是因为我妈。我要等我妈。她说了要来接我的。

    云梦慈继续来了两次,带来很多好玩好吃的,徐桉渐渐有些动摇,可是他的动摇是出于对云梦慈的愧疚,他是不会跟云梦慈走的,接受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回报,非常苦恼,拉着云景笙和钱佯说了一个下午,也没说出个方案来。

    云景笙一直不说话他们二人习惯了,一直是钱佯给他乱七八糟出谋划策,什么一起逃走啊之类的。徐桉嫌他不靠谱,最后又是陷入一阵沉默,看着血红的太阳卷着彩云一点点落下。

    我代替你去吧。

    清脆的男声响起,带着孩童稚嫩的青涩却又无比沉着冷静。

    二人一齐看向云景笙,他们俩的傻弟弟在过去快两年里一句话没说过,就算是被人拳打脚踢欺负辱骂,也没说过一句话。

    大家都叫他哑巴怪物,孤立他。

    现在短短几天之内竟然说了两句话。他们呆呆地看向云景笙。

    男孩弯着一双好看的月亮眼,笑容如清风和睦。

    然而孩子们却不能左右大人的决定。

    午休时,云景笙没睡着,听到门口有人的谈话。

    小景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来之前听说生了场大病,高烧烧坏了神经,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也不会说话。他来这两年都没说过话,所以上次他和你问好,我很惊讶,原来他会说,只是不想说。可能是心理上有些问题,所以我怕他会影响到夫人。桉桉呢,是个省心的孩子,现在就是怕生。以后相处久了就会好的。

    嗯,那就桉桉吧。明天我就过来接他走。户口不用迁,就在这。我把人带走就好。

    门口的声音渐渐远了,云景笙也没再睡着,过了会儿他睁开眼睛,翻下床,鞋子来不及穿,光脚跑了出去。

    这天的秋风很大,将红艳艳的枫叶吹得缤纷而下。

    小男孩儿跑得很快,喘着气夯吃夯吃跑到大门口。

    云梦慈一只脚刚抬在车上,就听见身后的呼喊。

    云阿姨!

    云梦慈一顿收回脚转身,只见一个光脚的小男孩儿迎风跑来,手里高举着一片枫叶,很快飞奔到眼前。

    小男孩儿白净的脸都跑粉了,将枫叶递到她面前,喘了口气笑着说:这个送给你。

    云梦慈接过枫叶:为什么想送给我?

    云景笙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希望明天还能再见到你,世界上最漂亮的阿姨。

    云梦慈微微一怔,摸了摸他的头,眼里缓缓流淌出爱意:好,明天见,小景。

    就这样,云景笙代替徐桉来到了云家。欣和福利院本就是云家投资的,忘记名字的孩子都会姓云,名字再由院长起。

    云梦慈说云景笙能来这都是安排好的缘分,说明他天生就是云家的孩子。

    进入云家后,他从偶然偷听到大人们的谈话里,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云梦慈婚后一直怀不上孩子,请了有名的算命道士看,道士说她命里刻薄,子女缘浅,不被小孩喜爱,所以没有小灵来找她。需做善事,养个孤儿在身边提高小灵缘。在欣和福利院筛选一轮后,给道士看了八字,最后选中了徐桉。

    云景笙因为不会说话从第一轮就被pass了,不过后来能进入云家,也还是经过道士的批准,并说云梦慈不日便可怀上。

    真如那道士所料,在第二年出头,云梦慈便怀孕了。

    从云梦慈怀孕那一刻起,云梦慈就开始给云景笙灌输万事要以弟弟为第一的理念,要做弟弟的守护神。

    于是照顾好弟弟便成为云景笙生命的第一准则,是他要倾尽一生去守护的使命。

    云景笙起初是畏惧弟弟的降临的,害怕弟弟一降生,他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害怕弟弟一出生,他就会被丢弃。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云景笙忐忑不安,带上最完美的面具,努力讨好云家的每一个人。甚至希望弟弟不会出生。可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2000年10月10日的清晨,云澈降生了。

    所有的畏惧和担忧都在婴儿握住云景笙食指的一瞬间消散了。

    婴儿不会哭,对任何人都皱着一张脸,只有在握住他手指的那一刻笑了。

    生命的诞生是脆弱的,柔软的,又是全新的。他忘记了过去,变成一位麻木不仁的伪装者。

    可或许这个生命可以拥有美好的开始。

    他要让弟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束缚,不必虚与委蛇,所以万般宠爱弟弟,只是这份宠爱不知在何时偏离了轨道,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夜里的风清凉,月亮高悬,云景笙望着手中燃尽的烟。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罪恶便是从那一夜开始的

    二人初尝禁果的夜。

    chapter 8 禁果贰pas

    2018年10月9日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楼道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粗重的呼吸声与双唇热烈交缠的水渍声暧昧地打破寂静。两位青年男人抵在门上拥吻,浓烈的酒味从交换的唾液中逃散出来,弥荡在空气中,像是一团势不可挡的火焰,迅速点燃周围。

    开门。云景笙耳边响起一阵酥酥麻麻的声音。

    唇瓣分离后,云景笙缓着气,半阖的眼神看向眼前的人,恍惚间心跳一停。

    昏黄的灯光落在男人身上,他穿得单薄,只有一件浅蓝条纹衬衫,眼底泛着红,也喘着气,看起来青涩,微微一笑有些少年气。

    钥匙?他揉了揉云景笙的脸,小景?

    亲昵又熟悉的称呼如一杯冷水洒向云景笙的脸,他眨了眨眼,清醒许多。他有些发楞,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怎么会把徐桉认成了云澈。

    云景笙回过神,方才的激情已经减少一半。心底生出些许退缩,他不知道那些退缩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他知道,只是他不敢面对。也正是因为不敢承认,所以他必须进行下去,这不正是他两年来一直要去证明的事么。

    他没有对弟弟生出不合人伦的心思,他只是喜欢男人。世上亿万人,哪一个男人都可以,唯独他弟弟不行。

    怎么了?徐桉忽而笑了笑,凑近垂眸望着他,眼中尽是散不去的温情,现在酒醒了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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