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2/3)

    余逸尘看着他,没再说话。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宣沐清的肩膀,示意大家出去。

    楚苏没听话。他偷偷跟着金子存,看见他一个人去了医务室,自己处理伤口。

    “那先去吃早饭。”姜桐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不管怎么样,饭总要吃的!”

    “嗯。”楚苏应了一声。

    已经三个了,不能让他再步后尘。

    但他会害怕,他的手会发抖,但他不会退。

    他想说:我需要你在这里。

    他不喜欢带新人。新人都很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拖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阮靖站起身:“走吧,回去补个觉。你们两个今天应该没任务吧?”

    那个人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平时一样。

    任务里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退缩过。

    他想让楚苏知道,这个行业不是开玩笑的,随时会死。他想让楚苏保持警惕,永远不要放松。

    他们穿过训练场,往宿舍楼的方向走。雨渐渐大了起来,他们开始小跑。跑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一片。

    他见过太多新人的死亡。

    后来金子存回去找他的时候,他就蹲在那个角落里,安静得像一隻小动物。

    “金子存。”阮靖说,“他那个人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但他没恶意。”

    是因为金子存自己,已经不想甩掉他了。

    楚苏低下头,又咬了一口包子。

    “你吃早饭了吗?”姜桐问。

    楚苏摇摇头:“没事。”

    包子吃完了,粥也喝完了。

    金子存的手指攥紧了那件外套。

    但现在,这味道就在他手里,在衣服的纤维里,一点一点地散出来。

    金子存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外套。

    只有解忱玉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雨声从窗外传来,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房间里的灯还是亮着的,惨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晰。

    那个时候金子存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怕。

    外面开始飘雨了,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来,默默地跟在金子存身后,继续走。

    姜桐和阮靖陪着楚苏走出了医护组。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戚锦程在旁边叹了口气:“我们没进组织的两年前,他三个搭档都”纯真在脖子处笔划。

    “金子存不是那种能说出来的人。”戚锦程继续道,“但他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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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宣沐清说,“让他一个人待着。”

    但段景煜还是特别把他带来了

    但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从那之后,金子存就知道,这个人甩不掉了。

    “明明那么在意,”他小声说,“何必呢。”

    姜桐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三份早饭。他把一份推到楚苏面前。

    他坐在床头,攥着那件外套,很久很久。

    金子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了很久。

    “他这是什么毛病?”段景煜皱眉,“把人赶走,然后一个人躲着?”

    “不是躲。”宣沐清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是怕。”

    但金子存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我也没有。”楚苏说。

    那个看起来内向靦腆、说话都会脸红的年轻人,骨子里却有一种奇怪的韧劲。

    “快进去快进去!”姜桐推着楚苏往楼里走,“别淋感冒了!”

    姜桐去打饭,阮靖和楚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看见金子存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件外套。

    那时候楚苏才刚成为正式成员,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楚苏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眼睛都不敢直视他。

    “他没恶意。”阮靖忽然开口。

    病房里只剩下金子存一个人。

    楚苏昨天晚上披着它坐在这里,后来睡着了,外套滑下来,落在床沿。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三个人冲进楼道,站在门口拍身上的水珠。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对方死。

    那种淡淡的,乾净的味道。

    很轻的布料,几乎没有重量。

    走廊上,一群人走出一段距离。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见姜桐正担忧地看着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楚苏的那天。

    任务后事处理完后金子存叫他先回去。

    “吃吧,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楚苏拍着衣服,忽然停下来。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样子。

    楚苏看着面前的粥和包子,顿了顿,拿起筷子。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金子存出任务回来的那天早上。

    不是洗衣液,不是沐浴露,就是楚苏自己的味道。

    他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所以他对楚苏很冷淡。从第一天开始就很冷淡。

    他想起楚苏今天早上离开时的背影。

    阮靖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平时他站在旁边的时候,金子存从来没有特意去闻过。

    姜桐抬头看了一眼天:“真要下雨了。”

    楚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姜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嗯,那就好。”

    楚苏听着他们的声音,一口一口地吃着包子。

    灰蓝色的,领口有点旧了。

    那个时候金子存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旧照片。

    有一次,金子存和他走散了。

    金子存当时想:又来了一个麻烦的。

    “总比死了好。”他说。

    三个人穿过训练场,走进食堂。

    他把外套举到鼻尖,轻轻闻了一下。

    姜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说姜斐最近和张羽叡腻歪得很,说训练场新来的教官脾气不好,说最近有任务要小心点。阮靖时不时插一句嘴,偶尔损姜桐一句。

    楚苏就在黑暗里待了半小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但太阳没出来,云层压得很低,灰濛濛的。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像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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