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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暄看他:“那你觉得呢?”



    “暂时不好说。”裴风迟解释道:“这些人的关系牵扯来牵扯去,恰好都是我们认识的,以我对狗血套路的了解,这种情况肯定不简单。”



    苏竹暄也觉得有道理。



    姜颂雅虽然不是个老实本分的,也一直想让裴风迟娶个她心仪的儿媳,但只要裴风迟拒绝过的,她就不会再推荐第二次。



    以她的性子,断然不会再从季栀身上费心思,在她心里,逍遥快活才最重要,犯不着为了针对自己,这么想方设法。



    这些事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搞清楚,苏竹暄甩甩脑袋,不再去想,吃完饭后,拉着裴风迟去后花园散步消食,又陪着他去健身房锻炼了会。



    这几个月那方面实在太频繁了,苏竹暄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他之间的体力差距,若不加强锻炼,早晚会被折腾得那什么人亡。



    为了两人的和谐生活,苏竹暄决定坚持每晚在跑步机上跑半小时,至于举哑铃之类的健身方式,裴风迟都不允许他做,生怕他拉伤或者砸到。



    跑了半小时,苏竹暄已经累出一身汗,打算回房泡个澡。



    裴风迟跟在他身后,脱掉背心往肩膀一甩,露出八块腹肌,挑挑眉:“一起?”



    “……随便。”苏竹暄已经放弃在这些事上同他对抗,因为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不带感情地说:“你开心最重要。”



    裴风迟很是欣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了句油腻的霸总台词:“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懂事。”



    苏竹暄额角青筋一条,心说,要不是看你脑子坏了的份上,绝对给你一巴掌。



    因为像我一样



    浸入温热的水中,仿佛全身细胞都被激活,苏竹暄舒服地闭上眼睛,在这暖意中,眼角脖颈逐渐泛上红色,好似从烟雾间攀出的野玫瑰。



    光洁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外,被裴风迟含得一阵酥麻。



    苏竹暄捏正他的脸,懒洋洋道:“其实我昨晚不是去分公司办事,而是去找苏叙白。”



    “找他算账?”



    “嗯。”苏竹暄靠在浴缸边缘:“我把他毁容了。”



    以牙还牙,这并没错。



    “就这事?”裴风迟摸摸小娇妻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一开始还骗我,还不让我跟?嗯?”



    苏竹暄舔着唇间的水光,在水里勾了勾他的腿,狭长眼尾上挑,则在勾缠着他的魂,声线含着热气:“我这不是怕你看见,我恶毒的一面。”



    裴风迟眼神危险,捉住他的脚,手指缓缓向上摩挲:“怕什么?你不是知道的吗?我现在没有你,可活不下去。”



    这台词听着有点耳熟,好像自己前不才说过,但并不是当着他的面说。



    苏竹暄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长睫抬动,睁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裴风迟。



    “你不会真以为那些个保镖,对你忠心耿耿?”裴风迟抬起一根手指,撩开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玩味轻笑:“单纯的小家伙。”



    “……。”



    苏竹暄得知自己受到了欺骗,抿起唇,郁闷转身,趴在浴缸边缘,给了裴风迟一个冷漠且光滑的背影,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背对的是“一头雄狮”,这姿势只会激发出对方狩猎的本性。



    直到脖颈被咬住,苏竹暄才意识到危险,只可惜他的挣扎微不足道,根本反抗不了。



    夜间又飘起了大雪,到早上才逐渐小了点。



    管家穿得超厚实,正在庭院里堆雪人,嘴里哼着歌,眉梢眼角都写满了高兴,不知道还以为他在雪地里捡到了一个亿。



    听见脚步声传来,管家抬起头,笑吟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夫人。”



    苏竹暄穿了件米白色卫衣,双手揣在兜里捂着,轻笑道:“你这是遇上什么喜事?”



    寒风瑟瑟吹过来,苏竹暄往避风处站,盯着尚未成形的雪球轮廓看了会,觉得管家应该是要捏两个紧挨在一块的雪人。



    管家一边滚雪球,一边说:“喜事啊……唔,倒也算是喜事,后园那片玫瑰又种回来了,我高兴。”



    苏竹暄一觉睡到十点多,脸上还有几分困倦,抬手打了个哈欠,眼神迷茫,显然没听懂。



    这不都种半个多月了吗?



    管家将雪人的头堆在身子上面:“您是不是听不明白?”



    苏竹暄点头:“嗯。”



    “嘿嘿嘿~”



    笑声魔性,又隐约含着几分猥琐的调调。



    “……。”



    苏竹暄表情复杂,严重怀疑他脑袋被雪砸过,坏了。



    管家见他转身要走,也顾不上卖关子了,赶忙说:“昨晚我问先生为什么喜欢玫瑰,您猜他怎么说?”



    苏竹暄秒答:“因为像我一样,精致漂亮。”



    “额……”



    管家咂吧嘴。



    没意思,一点也不刺激。



    苏竹暄轻笑起来。



    这问题他早就问过裴风迟,答案自然清楚。



    管家不满夫人的反应,直接来点劲爆的:“先生现在说这话,听着是没什么,但他三年前,也是这么说的。”



    三年前的裴风迟,无情无爱,却曾说因自己而喜爱玫瑰,这就很奇怪了,简直不是一般的奇怪。



    苏竹暄神色微动,下意识追问一句:“他说什么?”



    “三年前,那会您跟先生已经在筹备婚事了,后园翻修的时候,先生让我种上玫瑰,只说了句‘很像他’。”



    管家站在毛毛细雪中回忆着:“那会我没听明白,直到他离婚后第二日,坐那儿吸了一整夜的烟。”



    苏竹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长椅静静伫立,无声承载着时光的痕迹,随着管家的描述,苏竹暄仿佛看见了黑夜之下的裴风迟,烟雾缭绕,犹如他的内心一样,让人看不真切。



    苏竹暄鼻尖微红,模糊糊的酸楚从心底飘起,说不清是为谁而生。



    管家瞄着苏竹暄的表情,很满意他这会的反应,心中暗喜,面上却唉声叹气:“我是早上起来才发现的,先生那会,就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看起来整个人都要碎了,熬夜吸了一整夜的烟不说,还叫我把那一大片玫瑰都清理掉。”



    其实要碎了倒不至于,以裴风迟的性子,是不可能将痛苦脆弱暴露在人前,哪怕真受到什么打击,也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阴沉凶戾,吓退那些企图靠近的人,以免被发现心底的脆弱。



    苏竹暄顿时心乱如麻:“他……”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抿上了唇。



    在老爷子离世后的第二个月,自己便递上离婚协议书,那天晚上,裴风迟还在书房工作,似是因为熬夜加班而疲惫的缘故,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递到他面前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裴风迟喉间微滚,又低又沉地问:“你想好了吗?”



    苏竹暄嘴唇半张,复又抿上,眼底泛过一丝自嘲。



    没想好又能怎样,难道我现在把离婚协议书收回去,你就能和我恩恩爱爱过日子了吗?三年的婚姻走到这一步,不就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



    苏竹暄想质问他,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从大学到现在,我所付出的那些感情,那些费尽心思对你好的瞬间,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回应一下下?为什么就对我那么无情?



    想是这么想,但苏竹暄知道这么问是错的。



    喜欢一个人,可以无条件的对他好,为他做很多事,却唯独不能强迫他喜欢自己,即便因为这份爱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但这依然不是以此要挟对方喜欢自己的借口。



    谁都有权利去选择喜欢谁。



    这场婚姻,本质上就是他强迫来的,这种错犯过一次就够了,眼下能为这个错误画上圆满句号的,只有离婚协议书。



    苏竹暄竭力维持着他的情绪,一肚子的委屈到了嘴边,化为一个释然的笑,还有一个“嗯”。



    他拿起笔递过去,眼神几乎是湿润而温柔的,可惜裴风迟并没有抬头去看,他始终垂落眼眸,没去看苏竹暄,苏竹暄自然也无法看清他此刻的情绪。



    霸总人设不能崩



    裴风迟盯着递到眼前的笔,须臾之后,缓缓抬手接过,沉默地写下了自己的名,一笔一字写得十分缓慢,似是落笔沉重,全然没有平日里签文件时的迅速利落。



    可惜苏竹暄这会心底一片乱糟糟的,因此并没有察觉出来,即便看出来了,也不会自恋地以为,裴风迟这是舍不得与自己离婚。



    空气安静到了极致,两相无言。



    苏竹暄走到门口,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一句“抱歉”从身后轻飘飘传来,隐约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苏竹暄喉间酸涩不已,似是怕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所以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佯装坚定而从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晚,他把自己在裴家的痕迹都清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怎么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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