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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巫祺动过手脚以及他是重生而来的魂魄的缘故,那会他几乎就是个气球,戳一下神魂恨不得能直接从他身体里漏出去。



    不过谁叫他刚重生那会阴差阳错吃了一颗青鸾妖丹呢。



    现在神魂稳定得不得了。



    就是纯累的,加上装蒜不想干活了。



    戚枫渔天天用这个理由躲懒,这下也叫即墨繁学到了。



    他往桌子边一坐,后续对这个姓虺的中年男人怎么处理,那就是巫祺的事了。



    即墨繁低着头把自己从他神魂当中看到的过往记忆一一写下,写完以后还得用术法再复制一份。



    一份留在巫祺手上,另一份他打算用传送符送去平南关。



    与他们之前的猜测一样,这些人为了炼制大量用于魔兵身上的血婴蛊,在修仙界明里暗里或偷或买,弄来了一大堆健康婴儿。



    对,还必须得是生命力旺盛的健康婴儿才能用于炼制血婴蛊,因为只有这样死去的孩子怨念才最强。



    几十家育婴堂私下里都参与了这场买卖,留下那些或病或残的孩子也无所谓,领养不出去大不了还能干脆让他们做育婴堂的活招牌,吸引善款以及更多弃婴。



    等什么时候不方便继续养了,就让他们“自然死亡”就好了。



    整个交易持续了将近十年,陆陆续续死在他们手中的孩子不下千人。



    仅仅是买卖还不至于如此可恨,最主要的是他们还会主动从普通人家里偷孩子出来。



    偏偏这样的孩子还是比育婴堂的弃婴更好的材料,因为他们失去了更多幸福,死后的怨气也更加浓烈。



    巫祺本来坐在一边自己处理事务,打算等即墨繁写完再把地上跟死狗一样的男人扔到他该去的地方。



    结果那边正在写字的即墨繁中途忽然撂下笔,放着明显写到一半的供词起身走过去,在地上的男人脸上狠狠踩了一脚。



    踩完犹觉不够,又踢了好几下。



    巫祺:



    他赶紧叫人进来,先把本来已经半死不活,现在更是只剩一口气的案犯给带了下去。



    咋就火气这么大呢?刚才施展完搜魂术的时候明明还挺平静的,坐了一会怎么还自己跟自己生气呢?



    不过等巫祺拿到即墨繁写的这张供词,他就明白即墨繁为什么突然暴揍那个中年男人了。



    巫祺比他平静一些,但也没平静到哪里去,最后的画押环节他直接叫手下魔兵不用把人带回来了,他不想见,带只手来就行了。



    此时天光业已破晓。



    即墨繁把状纸送回去的同时,也收到了来自黎锦初的通讯符。



    即墨繁想做的事,他已经知会好人安排下去了,只要过了今儿这个白天,流言就会满天飞了。



    即墨繁听完了他传的话,也非常贴心的给他回了一个问候。



    大概叙述了一下自己给他找的新工作,那些个不干人事的育婴堂,趁早推平了比较好。



    不然这些包藏祸心的人,谁知道又会趁着世道乱做出什么腌臜事。



    本来大部分人现在都被迫离开原居住地了,正是容易走散丢人的时候。



    事情发现了就得快点去解决,不然放着不管等惹出更大的事情吗?



    霄翎教在五大宗门中是距离魔界最近的一家,这些涉事的育婴堂虽然在整个修仙界遍地都有,但总归还是霄翎教管辖的范围内相对稍多一些。



    哪怕现在他和黎锦初名义上地位都是五大宗门的首席,那头一个该顶上去的还得是黎锦初而不是他。



    借口随便找找就一大堆,而且黎锦初现在新官上任,他这是给对方添把火呢。



    他可真是太好心了。



    即墨繁现在完全忽视了自己比黎锦初还要晚上一个多月才才当上首席这件事。



    谁是新人?他才不是呢,他已经在云沧剑宗做了四年首席了。



    黎锦初也就是年纪大点,经验哪有他多?



    还得多练。



    不过话是这么说,即墨繁还是没法完全放心。



    在魔界又多待了几个时辰,确定其他城池里所有种了血婴蛊的魔修也都被揪出来并开始准备治疗之后,他就不再管后续,返回了修仙界。



    这次他没去平南关,而是去了朝暝殿。



    萧妄言和瞿烬从这里开始动手,这周围的地形地势也是被破坏得最为严重的一个。



    不过好消息是这里的居民也是撤离最迅速有序的一个,不管财物如何损失,最起码一个死者都没有出现。



    这就已经和其他区域相比是非常好的情况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1]。



    不过即墨繁这次再返回来时,就已经几乎认不出朝暝殿周遭的原貌了。



    几座高山被夷为平地,河水决堤,倒灌进洼处,房屋被淹得只剩屋顶,更有甚整个被冲垮的。



    被多重防御保护的朝暝殿还算完整,但看起来也已经满目疮痍了。



    护宗大阵已经破了,山门口处原本每日都安排人擦洗,日出日落都能在光照下熠熠生辉的朝暝殿牌匾,现在也被打落在地上,断成了好几截,彻底蒙了尘。



    好在除了建筑受损,人大多数没事。



    ——



    [1]存人失地人地皆失:1947年撤离延安前的对话,作者不能写会被屏。



    有点小情绪



    瞿烬和萧妄言交手,两个人都没收着力道,大乘强者对此方世界而言好比毁天灭地的天灾,一根手指就能移山倒海。



    不过不知道是他们俩谁的主意,打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出朝暝殿这一亩三分地,所以受损的也只有他们一家。



    其他四大宗门除了与魔界直接交手的霄翎教,另外三家都还算安全。



    即墨繁松了口气,这已经比他预想中的情况好太多了。



    只是再看如今半空中的战况,即墨繁觉得自己先前的预估有些乐观。



    以萧妄言现在的实力,如果悠着力道起码可以牵制住瞿烬三天。



    可问题在于瞿烬不按套路出牌,他恐怕暗里都几次对凡人所在的区域下黑手了。



    不然要是专心对打,怎么会让下面的建筑损毁如此严重?



    省着连精力集火在对方身上不好吗?



    萧妄言要想拦着他,那就得消耗自己的力气。倘若不拦,那就是害死平民的大事。



    二人相识这无数年,萧妄言了解瞿烬,他不会轻易做出毁自己道行的事。



    况且下面的平民虽然跑了,远距离的修士也看不清楚二人间的战况,但架不住朝暝殿还留了人守家呢。



    被看见他干这种事,那不等着挨全修仙界的指责呢?



    他不会如此轻易的自毁名誉,因为得到的好处不够抵消他的付出。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可世事无绝对,谁也没法保证瞿烬这个变态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或者干脆就是失了智,准备让大家都别活。



    即墨繁进了朝暝殿大门,里面现在剩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他走的时候还有真传在,如今真传也已经从这处是非中心撤了出去,只留下几个长老还在。



    谢青崖也留下了。



    看到即墨繁匆匆赶来,谢青崖提着的心总算放下去了一大半。



    他新收的这个小弟子虽说年纪轻轻,可实力却比前头的郑衔蝉还要高上一截。



    入门时自己身上就有还没解决完的麻烦,那时候他就忙得总找不见人。



    后来好不容易在问道大会上大放异彩,结果刚成为首席没多久,朝暝殿就出了盛昔这么一档子事。



    等解决得差不多之后,魔界那边又起战火了。



    来之后一天安生日子没过,尽因为各种原因东奔西跑了。



    他这个做师尊的还一点忙也帮不上,光占着一个名头吃空饷。



    谢青崖不是个沽名钓誉的,他小时候是心气高,后来在第一次参与问道大会以后出了一次事,修养归来就再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但他不想要,不代表就可以无视即墨繁给他带来的好处。



    原本沉寂了这么久,修仙界中知道他谢青崖的人越来越少。可即墨繁在问道大会上打出名堂以后,多少人都重新认识了他的名字。



    就连在朝暝殿内部,其他长老也明里暗里都对他态度转变几分。



    怎么说也是连续两任首席皆出自他座下了,再怎么不懂事也不能拿他当只会喝酒的酒葫芦。



    所以他留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朝暝殿需要人守着这处山门。毕竟没到最后一刻,这片土地哪怕被砸得再面目全非,那也是他们朝暝殿从建宗立派就从未移动过的地方。



    世人皆恋故土。



    另一方面,就是他想着即墨繁肯定还会回来看看。



    撤到安全区域的那些人不必担心,即墨繁要回肯定就是回朝暝殿来。他也想第一时间看看小徒弟有没有受伤。



    现在看到人全须全尾连头发丝都没乱,一直不安分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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