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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繁从来不敢轻视自己的任何一个对手。



    但结果即墨繁躲开了,南薰反而来了劲。他抡着那只丹鼎就追了过来,双手拎住两侧的铜耳,跟倒扣一只屎盆子似的就朝即墨繁的脑袋罩了上去。



    一滩水从即墨繁的乾坤袋里甩了出来,一张预先画好了阵法的纸片在其中一飘而过,紧接着水便赫然凝结成冰,线条呈现阵法符文的形状。



    即墨繁在自己头顶开了一张小盾,趁着丹鼎被阻挡的时间,本人则早已从下头的间隙滑出去了。



    结界在抵抗了半秒钟之后宣告报废,完整的冰块被砸做飞扬的大片冰晶,散在空气里晶晶亮,简直像那种少见的天气钻石雪尘。



    即墨繁飞身又跃回了擂台较为宽敞的另一侧。



    脚尖点在鱼眼处,他冷不丁忽然感觉到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劲。意图继续飞身向后的脚步硬生生刹住,转而换了个更稳定的姿势。



    风似乎大了?



    不对是他们脚下的擂台居然转起来了?



    即墨繁眼睛睁得圆圆的。



    鱼眼在自转,整条阴阳鱼也在与另外一半一同旋转起来。最主要的还不是他会动,而是他动起来居然并非匀速!



    问道大会千百年来赛程都是大同小异的,只会偶尔因为某些意外而做出细微的调整而已。



    可这一届大会上出现的差错未免也太多了些。



    这座阴阳鱼擂台即墨繁在四年前也上过,可当时绝对没有这么花里胡哨,它就是一座完全固定的石头擂台而已。



    但是现在——他散出神识去探,明确在自己脚下三尺之外感应到了一处阵法。



    薅断了好几根头发



    移山阵,这是土属性修士所特有的阵法,能够轻松托举起千钧重的土石,在需要做搬运工作时非常有用。



    但放在眼下这种状况中就是完全的添乱了。



    打架不能专心打,还要小心脚下的阴阳鱼会不会突然毫无规律地变化移动速度。



    虽说就这个移动速度,哪怕忽快忽慢也不至于把人直接甩到擂台下面。但要是一个不小心,那也是很可能把自己摔出个好歹的。



    毕竟它的移动全凭操纵者心情。



    至于它的操纵者



    一般这种不太高级的阵法,如果没有在其中布置灵石作为能量源,操纵者必然不能离开太远。



    所以只要往擂台下面瞥一眼就会知道,阵眼那边分明被拴住的是一只金星锦鸡。



    谁能预测一只鸡下一步会往哪里跑?



    即墨繁冷不丁有些怀念羲和了。



    那家伙虽然很多方面都很抽象,但能与妖兽对话的能力在这种时候还是相当有用的。



    好消息是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即墨繁,南薰也被这走走停停的擂台给整得晕乎了。



    他拎着丹鼎砸过来的动作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稳准狠,相反总是动不动就展现一下他的刮痧手法。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嚯!薅断了即墨繁好几根头发呢。



    搞得即墨繁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回去了。



    南薰虽然名字里有个方位词,但本人似乎在方向感与平衡感上不是很强。



    这样好吗?他都有些心虚了,怎么这莫名其妙动起来的擂台都好似在帮他一样?



    是哪个小天才突发奇想弄了这么一遭出来?



    来不及思考太多,眼前的南薰才是当下的重点,即墨繁抓住他站立不稳的机会,又试着往他的丹鼎上打了几下。



    落在上面的灵气顺着其上雕刻的花纹走向散开,逸散到空气里消匿作无形。



    即墨繁盯着那只丹鼎若有所思。



    这东西真的很奇怪,因为一般而言丹鼎不会铸造这么大只。



    普通的炼丹师一炉最多同时炼制三枚丹药,即便是等阶高而丹药简单的情况下,一炉炼十来个也是极限了。



    太多数量会不好控制火候,欲速则不达。



    可南薰手里这只恨不能装百来颗丹药进去,就算是让处于大乘时期的炼丹师上场,炼制最入门的玉髓丹,那也存在炸炉的风险。



    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精神状况下才会弄出来这么大一只丹炉的?



    又试探的打过去几道力度不算大的攻击,即墨繁总算隐隐约约摸清楚了这丹鼎的性子。



    原来如此,攻击之所以会散开,是因为丹鼎感应到灵气走向混乱,故此才会卸去力道反弹出去。



    是这只鼎为了保护炉内丹药的自卫手段。



    如果想要同时炼制数百枚丹药,仅靠人力很难达成,因此便从工具上下手,直接让丹鼎在觉察到灵气走向不对劲时直接阻拦住。



    想通了其中关窍,即墨繁握着剑的手也稳当了些许。



    既然硬的不吃那就来点软的好了。



    南薰被旋转的擂台弄得不胜其烦。



    每次起跳落下时都会因为不规则运动的地面而搞得他东倒西歪,想多在半空中停留一会也不太方便,因为别的修士基本上都是御剑飞行,但他的武器是一只鼎。



    踩着鼎飞,不说观感有多诡异,首先把这东西稳定地抬起来就得耗费不少灵力。



    毕竟所有丹鼎在铸造之初都是照着炼丹去的,丹药炸炉的威力巨大,因而丹鼎也需要更加稳定的素材。



    往往是丹鼎里面东西一炸,天花板都被掀飞了,鼎还端端正正坐在原地冒烟烟呢。



    偏偏即墨繁还跟逗闷子似的,隔长不短就丢过来一道攻击。



    威力不大,但不挡还不行,他又得顾及脚下站稳,又得摆正自己的防御姿态。



    他自身的重量大,受到惯性的影响自然也更大。脚下这擂台莫名其妙简直跟针对他似的,好巧不巧冲着他的弱点去攻击。



    不要让他知道是哪个小机灵鬼突发奇想出这种招数的,不然他就把人塞进丹鼎里拿火烤!



    刚挡下一道攻击,南薰冷不防又感应到一股来自脚下的威胁。



    波动像是阵法,但又明显不是来自移山阵。攻击来势汹汹,几乎打得人措手不及。



    冷蓝色的灵力光线在汉白玉的地面上流淌,编织出的阵法仿若蛛网一般,试图把他黏在中央动弹不得。



    南薰嗖一下窜进丹鼎里面了。



    这只丹鼎除了顶上开口以外,其他方位全部都被炼器师雕刻满了预防灵气暴走的符文。



    即便是来自脚下的攻击,他不方便飞起来接,但却可以站在里面接。



    但等窜进来他却恍然觉得不对。



    即墨繁会用这种吃力多讨好少的路数?



    虽然南薰嘴里说着和即墨繁许久以前便认识,但那时也的的确确只是一面之缘,他对即墨繁的脾气秉性基本都是从传言当中道听途说来的。



    真正打交道也就是问道大会这几天,却也让他看到了一个和传闻当中截然不同的即墨繁。



    问道大会一开场就跟魔尊牵扯到一起,惊遍全场。后来在擂台上的表现也屡屡出彩,完全不似早期传言中柔和到有些优柔寡断的印象,更不像最近的传说中变成离经叛道的狂徒。



    认识人果然还是得通过与本人面对面。



    但正是因为面对面过,南薰虽说不能对即墨繁这个人有多了解,可也曾为了能在对战中与他有一战之力,而认真研究过他的出招风格。



    绝不会浪费一丝灵力,全部采用最稳准狠的打法,如果不能一击必中,那就待机蛰伏静候时机。



    包括在方才这场战局刚刚拉开序幕时,他也用的是这样的路子。



    没道理忽然在这种时机改换打法,这不符合他的既往风格。



    一瞬间南薰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电光石火之间闪过一缕什么,但等他伸手抓住时——



    他猝然抬头,看向静立在不远处的即墨繁。



    舔了个乱七八糟



    即墨繁杵在那里,握着手中剑没有动作,可南薰却明确看到了,在接收到他的视线以后,对方轻微上扬的嘴角。



    他下意识想从丹鼎里跳出去,但即墨繁的反应比他更快,右手里的长剑快速一挥,一道剑气飞速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他被迫缩回丹鼎里面,在弯腰的瞬间,他看见即墨繁抬起了左手。



    冰蓝色的光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蜿蜒在地面的灵力光线猛然化作点点星光飘散,构筑到一半的阵法被施术人亲手抹去,却没有半点反噬主人的迹象。



    不好的预感在此时此刻窜上了顶峰。



    即墨繁从一开始就不是在书写一道攻击阵法!



    但等他弄明白这一切,再想从丹鼎里面窜出去就已经来不及了。



    冷蓝色的焰光唰的从丹鼎底部向上窜起,雕刻在其上的花纹终于接收到了正确信号,格外灵动的亮起绚丽的闪光。



    但这闪光带给南薰的却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即墨繁居然想直接把他塞在鼎里当丹给炼喽!



    冷焰的光顷刻便爬满他的周身,皮肤感觉到被冻伤的刺痛,身处在丹鼎内这火还拍不灭,眼看他即将被烧掉眉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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