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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石常被阵修用来作为阵眼。



    因为他们的强度比普通石头要更大,而且内里储存的灵气天然就能用作阵法消耗,缺点只有灵活度不如用自己的灵力那么高而已。



    林居安不得不佩服即墨繁的眼力。



    哪怕即墨繁一眼找到了阵眼,以他所掌握的阵法知识,也顶多看得出这附近存在阵法的痕迹而已,关于怎么解阵,完全是一头雾水。



    但就在他发呆的这几个呼吸之间,即墨繁已经又找出一块灵石并将其敲碎了。



    “又在那边妄自菲薄了?”唤他回神的又是即墨繁的声音。



    林居安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我的年纪比大师兄还要年长几岁”



    “你所掌握的有关机关消息的知识我也不甚了解,人总不会了解所有的知识。”即墨繁说。



    林居安知道即墨繁说得有道理。



    但他知识的贫瘠不仅仅体现在阵法一道,包括方才遇到那只强度远超他自身等阶的妖兽,让他自己来应付,那他也只剩一味逃跑一招。



    可即墨繁却不同,他能在对上妖兽的瞬间就分辨出它的种族,对它的特性弱点也如数家珍一般。



    只能感叹他不愧是能在十七岁就当上云沧剑宗大师兄的存在。



    就在林居安思绪飘远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即墨繁已经又破开两层阵法,彻底打开了这位大能的坐化之所。



    原本平静的地面忽然震颤起来,惊起周遭鸟雀腾飞,土壤忽然好像变成了柔韧的胶泥,被揉圆搓扁然后捏成奇异的形状。



    在二人眼前竟出现了一道修建齐整的阶梯,一路向下延伸到无尽黑暗之中。



    林居安看得瞠目结舌,而后有些担忧的看向即墨繁,“大师兄,您确定要独自一人进去探索吗?”



    “你在外面护法,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飞通讯符。”即墨繁头都没抬,指尖捏着一张御火符丢进一片漆黑的洞口,人已经跟着燃烧的火光猫了下去。



    洞内道路低矮崎岖,但四壁与脚下台阶都修整得光滑坚固。



    好容易才从这狭窄之处移动到豁然开朗的空间,即墨繁站稳脚跟,抬眼环顾四周。



    看起来那位大能在此地坐化之前似乎还待在里面生活过一段日子,这小空间里一应用品都准备齐全,即墨繁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座土灶。



    要知道修士大部分都会在修为达到标准后选择筑基,尤其是修为越高深的修炼者,更是只会通过吐纳天地灵气来获取能量以支持身体机能运转。



    但这里的布置倒更像是凡人的居所。



    屋子四周预留了放置灯具的位置,里面的火烛甚至都还未燃尽。即墨繁一一将其点起,晦暗的空间马上变得亮堂起来。



    这间屋子里的床榻居然布置在正中央。



    这在风水上是非常奇怪的,通常床榻都会靠墙放置才对。



    大概和此处阵法的布置有所关联。



    陈旧的帷幔层层叠叠,遮住了内里人影。



    拥雪剑歘一声出鞘,即墨繁站在稍远的位置,用剑尖轻轻挑起布幔。



    里头的床上睡着个人。



    不应该说是睡,从气息判断他应当死去的时间不短了。可却不知主人用了何种手段,竟能让尸身维持这么久的时间都不曾腐烂。



    在尸体的手中握着一个不大的盒子。



    即墨繁皱了皱眉。



    他看出这床上也被人布置了阵法,阵眼正是他手上的这只小盒子。只要被人取走,就会掉进前人布置好的陷阱当中。



    可若想破阵,就必须毁了这作为阵眼的小盒子。



    即墨繁已经在这小房间里探索了一圈,都没找出其他更有意义的传承,遗留物都只是一些说不上多珍稀的灵石和药草罢了。



    可前世分明有人从其中找出了珍贵的阵法手稿,在拍卖行里拍出了不菲的价值。



    前世沈昀也曾动心思想取得这份手稿,奈何拍卖行对买家的信息保护得相当严密,他们得知消息时就已经找不到东西流落到何处了,只能遗憾叹息有缘无分。



    今生即墨繁就要自己找上这道缘分。



    既然前世能被人取出,就说明前人布置的陷阱并不是瞬息之间压倒性的杀招。



    况且特意留下手稿这种东西,明显就是想要自己的衣钵得到传承,留下陷阱定然是考验的成分居多,不然把人全杀光还谈什么传承。



    在看过周围确实没有更多端倪可供寻找以后,即墨繁向着那只小盒子伸出了手。



    白光忽然充盈了他的视野。



    即墨繁一阵恍然,眨眨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了一处凡人的城镇中。



    耳畔传来小贩的吆喝、行人的交谈,马车滚滚碾过地面,飞扬起的尘土粘脏了他的衣摆。



    鼻息间甚至闻得到不远处糕饼店中飘出来的油香,要不是手中还握着那只小盒子,即墨繁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这是阵法所造就的幻境?还是那其实是一个高超到即墨繁都没发现一点端倪的传送阵法?



    身旁忽然跑过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孩。



    有个粗犷的男声在那边恶狠狠地叫骂,“又偷老子!下次再叫老子逮住,一个个全给你们剁成馅蒸熟!”



    听到这个声音,即墨繁只觉自己脊背僵硬了一下。



    他听过这个声音的,就在他被捡回云沧剑宗以前的那些有些模糊的记忆中。



    怎么可能认不出



    脖颈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眼熟的包子铺出现在他眼前,即墨繁都觉得自己迈步的动作有些僵硬了。



    拨开来往人群,他看到了那个拎着菜刀骂骂咧咧剁馅的高大汉子。



    “看什么?再不走老子真把你剁了!”



    即墨繁被他吓了一跳,但定睛才发现,包子铺老板骂得并不是自己。



    或者说,不是现在的自己。



    在包子铺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个小孩孤零零摔在那里,似乎是扭了脚,因而半天都没爬起来被落在了后面。



    老板虽然一直凶巴巴地吓唬小孩,但总归也没有真的动手打人。



    小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自己脏兮兮的小脸。五官被手上的土蹭得更花哨了,但即墨繁还是认得出这副熟悉的眉眼。



    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这是七岁的他自己啊。



    小孩一瘸一拐地踉跄跑走了,老板又重重剁了一下案板,吓了他一个趔趄。



    即墨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等回过神,他已经从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拿在手里了。



    这街道对他而言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可身体好似有肌肉记忆一般,不用过大脑就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即墨繁明知道这只是个幻境,他所看到的根本不是当时的自己,而是脑海中封存的记忆。但从心底迸发出来的冲动根本抑制不住,驱使着他一直往前,直到站定在那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口。



    这会里面却挤了一群小孩。



    里面个头最高看起来最壮的少年自然是里面的孩子头,他们刚从包子铺里偷了一笼香喷喷的包子,他正在掰开包子分给身边的其他孩子。



    但孩子数量不少,一笼包子显然根本不够填饱每一个人的肚子,孩子头分配时又并不均等,惹得旁边的孩子都不满地吵了起来。



    “叫什么?”孩子头直接一脚踹在了那个喊得最凶的小孩身上。



    瘦小的孩子哐当一下撞到了墙上,痛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刚才看见人家拿菜刀跑得第一快,现在要吃的倒是有劲儿了!”孩子头破口大骂,只分给他了一点连油水都不沾的包子皮。



    饶是这样的粮食,也叫他狼吞虎咽吃得迫不及待。



    小即墨繁落在后面,扶着墙跟进去时,地上已经只剩笼屉了。



    连里面垫包子的玉米叶都被摸走,剩下的只有上面香喷喷的味道。



    小即墨繁蹲在那里闻了一会,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笼屉里忽然被扔进去半只长了霉点的馒头。



    “下次再跑这么慢,你就去护城河把自己灌成水饱吧。”孩子头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又走开去,到旁边去拎为了一小口包子打架的小孩了。



    倒是没拉偏架,而是平等地一人给了一拳。



    即便是发霉的硬馒头,在乞儿堆里也是好东西。小即墨繁一声都不敢吭,藏着那还没他拳头大的馒头躲到了稻草后面慢慢啃。



    吃掉之后肚子还是饿,但也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吃了,他只能揉揉肚子,拿着水袋一个劲给自己灌水。



    只要水把馒头泡起来,肚子就能多点饱腹感了。



    面前忽然散发出一股香香的味道。



    小即墨繁抬起头,他看到眼前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人正在自己面前弯下腰,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给你吃。”对方说。



    小即墨繁十分警惕地看着他。



    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奇怪,但肚子已经不争气地顶不住眼前包子香气的诱惑了,咕噜咕噜响得像打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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