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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续青看着迟儇写的蒙面医者的相貌,说这陌生医者并不年轻,话语间多有傲慢,时常流露出对太医署的看不起,心下就知道了。



    张医正还是去了湘王身边。



    关于张医正,迟续青没有太多感觉,那日他告诉张医正一个真相也并不是想让对方知错就改,但张医正的选择也很明白就摆在迟续青面前:他要一条路走到黑。



    迟儇最后又龙飞凤舞地写道:其他的都好说,但她觉得湘王对她意见格外大,一开始迟儇还以为湘王发现她身份了,但后面仔细观察却发现没有,所以迟儇在湘王的饭里又下了一点泻药,湘王拉了三天没爬起来,也就没再来过太医们的院子,事情又顺利解决。



    至于陛下所说的汝州存在奇毒和族兄失踪一事,她已经在暗卫的帮助下悄悄潜入了那座小村庄,那座小村庄里与平日不同,多了很多送葬的队伍,是族中老人接二连三地去世,她觉得很蹊跷,再让暗卫带她去织造厂,织造厂却看守森严,暗卫说他自己一个人倒是能进去,但再带上个迟儇却是不能了,于是迟儇记下了一名偶然在织造厂外出现的女工模样,打算直接打晕这人易容进去,但暗卫觉得这样太冒险,沟通无果后就先把她打晕带回来了。



    迟儇醒来后大怒,悄悄给暗卫下了湘王同款泻药,但竟然被识破,由此也知道了这人名字叫吴用。



    迟续青:“……”还好吴用识破了这招,不然就十分尴尬!



    如今的进展是两个人各退一步,换个稳妥方式再进。



    至于楼枝所说的那名敢于给自己吃毒药的叫钟漱的状元,这人有些不妙,汝州知府说他可能违反禁令私自翻阅涉密卷宗,哪怕没有实证,也依旧将他严加看管起来了,连得了病也是只让汝州的几名医者看,绝不会叫太医,只能通过吴冲悄悄传信的方式才勉强联系上,钟漱说他的毒不妨事,目前没人能看出来,他自己也能遮掩,但如果想见到他只怕很难,问迟儇有没有什么见效快的毒药吃吃,说不定吃完他们就能见面。



    这回轮到迟儇不肯给了,理由很简单:钟漱身上中的毒是什么还不清楚,贸然再服用毒药,万一把控不好会死人的,钟漱便说死了也没关系,他知道的也就那么些,既然陛下来人了,他死就死了吧,可以把线索藏在尸体上告诉她,她找机会来拿。



    迟儇:“。”



    她掉头在信里迟续青控诉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病人!好讨厌!



    迟续青边看边找出信纸:想必迟桓喜欢,报仇十年不晚,可以等钟漱出来摸清楚毒是何毒,给他解完再报仇。



    另外湘王这边还是要多加警惕,此人既然对迟儇有不满,那么必然会纠缠,迟儇也不能一直下毒,否则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也是危险,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湘王身边的医者应该是以前的太医署医正,医术很高但为人有些阴险,千万注意,能避着就避着。



    至于吴用……迟续青觉得这人是吴冲手下,也是楼枝的下属,受伤那叫受工伤,拉肚子也不好过的,万一肚子叫了暴露位置也很危险,迟儇下回不满,可以选择和吴用打一架。



    还有村落和织造厂,这两个地方谨慎为主,绝不能冒进,如果有必要,可以从那些突然发丧的族老们身上找线索。



    还有许多事,迟续青洋洋洒洒写完,才将信封好。



    那么汝州的进展还算有收获,迟儇对着这些事没有什么压力,反而“玩”得很高兴,毒也下了还有人袒护着,看来是一片顺利。



    ——楼枝这边的信又是什么呢?



    轮到楼枝,他十分不情愿地合上了自己写的信,再十分不情愿地打开楼枝寄来的信,连打开信纸的时候都时速度很慢的,但他到底是个冷静的人,因此打开后镇静地抬起眼在信纸上一瞧,信纸上却只有一句话。



    “爱卿开开门?外边热。”



    迟续青:“?”



    他立刻拿着信纸哗啦哗啦地往殿门口走,锁链的长度是刚刚好到门口,也只够他开门,他没好气地把门打开,果然看见楼枝站在门口,已经热得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手里还抱着几只漂亮的小盒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笑,都热成这样了有什么好笑的,迟续青别过眼睛,要是他再晚拆一会楼枝的信,或者天气再热一点,楼枝是不是要中暑,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倒在自己殿门外的皇帝。



    “陛……你为何不进来?”迟续青让楼枝进门以后才匪夷所思地问,“外面不热吗?”



    “热的,”楼枝迈进养心殿,扑面而来的凉意叫他总算舒了口气,笑眯眯道,“但爱卿方才在生气,我不敢进门。”



    “我怎么会生气?”迟续青道,“我很冷静。”



    “冷静的话爱卿应该先看完上面朕放的信,然后直接把门打开,那么我就可以早早进殿里陪爱卿,但爱卿看到了我的信,那么薄一张也不打开,却把朕的信放在最下面,要看完家里的……我猜你还回了信,忙忙碌碌许多事后才打开我的,是不是?”楼枝道,“那既然爱卿在生气,我也不妨就在外面晒一晒,反正爱卿开门瞧见我时总是舍不得的,对不对?”



    “那我要是再晚开点门呢?或者我恼羞成怒就不开你的信,”迟续青道,“那你岂不是要在外面中暑?”



    “这更好了,”楼枝摇头晃脑,“这样我就晕在爱卿门口,再被宫人们扛进来,这下爱卿一见必然心疼,要衣不解带细心照料,还要给我擦身喂水,史上有记载曾有丈夫为妻子脱衣取暖,爱卿也可以为我解衣纳凉,这倒也是一件妙事!”



    “少来。”迟续青瞪他,看着楼枝得意洋洋摇头晃脑的模样却绷不住笑了,“就爱做这样的事情惹我生气,又拿同样的招数想哄我消气,这招迟早不好用,到时就等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吧。”



    “这样的招数对别人没用,但对爱卿一百遍也会有用的,不过我自然会吸取教训不断进步,”楼枝将手上精致的小盒用手一摊开,“所以我还带了礼物给爱卿,猜猜看是什么?”



    “什么?”



    迟续青第一眼就看向了楼枝掌心,其他盒子暂且不论,最中心的那只方形木盒十分厚重,看上去便是很珍贵之物,也是楼枝礼物的“重点”。



    楼枝将盒子轻巧打开,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手串躺在盒子中,串珠漆黑如墨,足有108颗,四处镶嵌朱砂、桃枭之物,顶部还坠了颗金珠,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经文,莹润生辉。



    ……手串?迟续青疑惑地看向楼枝。



    “相传无患子有护持己身,镇定魂魄的功效,”察觉到迟续青的疑惑目光,楼枝将那手串缠绕三圈递至面前展示给他看,“贵金亦可辟邪,这颗金珠上经文乃是太安寺住持亲手刻上,由朕昔年亲手所求,极为灵验,一直放在太庙供奉,早些日子朕便派人取出做成了这条手链,但还需要送去主持诵经开光,直到此时才完成作为礼物送给爱卿,爱卿不妨戴上试试?”



    那串珠子躺在楼枝摊开的掌心,黑白分明,顶端的经文迟续青没有研究过,但十分高深,做上去想必废了许多功夫,听楼枝说还送去了给住持开光,看起来格外认真而慎重。



    但他知道得很清楚,楼枝不信这些东西。



    迟续青看着这串珠子愣了愣,脑子转动许久,才试探地看向楼枝,“你……这珠串是何时取出的?”



    楼枝道:“我中药被爱卿带离慈安宫时。”



    好早。



    迟续青又继续问,“那又为何要送给我?”



    楼枝轻轻巧巧开口:“自然是觉得……此物与爱卿颇有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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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



    楼枝这人往往想一出是一出, 这次又有什么目的?迟续青定定地看着楼枝,怀疑的神色溢于言表,刚还想问两句, 楼枝就噗嗤一声推推他的手, “爱卿试试看嘛——”



    音调拉长了, 是在撒娇, 听得叫人耳朵发痒, 迟续青生怕楼枝继续用这样的腔调说话,立刻放弃询问, 转头去看珠子。



    这样的手串确实好看, 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其实迟续青并不带任何东西, 其一是检验室与手术室不管哪处都不允许佩戴任何饰物, 其二则是自己不习惯,曾经导师送给他一块手表,他出于礼貌当天戴上,但随后整天都觉得很是被束缚,最后还是取了下来。



    然而楼枝的东西不好拒绝,而带上了就更不好拿下来的……这人霸道得很。



    迟续青边吐槽边双手接过,在楼枝注视下将无患子一圈一圈缓慢绕上手腕, 珠子冰凉, 带着长久香火熏染的气息, 珠串和他手腕尺寸很是合适, 乖巧地盘踞在他手上,金珠旁边的流苏垂下来,轻轻扫了一下他的手背。



    倒不重?迟续青活动了一下手, 也不太影响活动, 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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