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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思后,迟续青才稍稍站直身体,背上的汗干了,此时与衣物摩擦,有种如影随形的黏腻感,迟续青索性开始念念有词背药理,直到他背了许久的药理要平复下来衣服也重新恢复干爽时,殿内传来一声极低的、楼枝的喘息。



    迟续青:“……”



    之前背的理论像棋盘被猫爪掀翻一股脑全然打乱了,迟续青反应到自己听见什么时已来不及,这个时候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只能僵硬着脊背继续靠着。



    ……已过服用解药的最佳时辰,那么确实要疏解防止伤身,是人之常情,不应当大惊小怪。



    可那是楼枝。



    低喘声又轻轻地隔着门挠了他一下。



    迟续青抿嘴摇了摇头,他很少做这个动作,但在今天却一股脑用完了全部份额,开始自言自语,“此事应当记录进楼枝病历里,但此次与病情无关,记录在案也并无用处,不过此时也没有什么事,索性记录。”



    他立刻又搬出了之前的病历,窸窸窣窣写下。



    【此处纠正之前的一个误区,从患者现状来看,之前所想的患者可能性功能缺陷这个设想需要推翻,但在平均婚龄16岁的景朝,患者无性生活史确实令人惊讶,不过鉴于人类生活方式各有不同,不该因为时代问题局限于此,此设想日后不再提。(划掉)】



    【另外,关于帐中香的药物分析报告……】



    迟续青在脑内运笔如飞,顺带一口气将能分辨的药材全写了上去,将这“帐中香”的药性剖解个干净才收手,此时才听到殿中一声隐忍的闷哼。



    手一抖,最后一味药写错了。



    迟续青闭了闭眼,觉得今日诸事不宜。



    又过了不知多久,偏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声音是个触发机关,迟续青立刻抬头看了眼楼枝,又条件反射般移开眼睛,只这短暂一眼他能看得出来,楼枝疏解后的面色比没疏解时还差,脖子上还有很深的勒痕,不知在里面遭遇了什么,但眼睛却直直地、幽幽地盯着他,叫他心里发毛。



    就这样安静了片刻,楼枝才若无其事地开口。



    “……今日爱卿救驾有功,朕当赏赐,禁足一事就此作罢,朕为爱卿解了,爱卿回去吧。”



    没有提到殿中发生的事情,没有提到方才的混乱,体面得好像这不过区区小事不值一提,这是理智的成年人常用的做法,也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迟续青立刻站直身体收回乱飘的目光,垂下眼帘,“多谢陛下。”



    楼枝这样的做法,无异于要当今日无事发生,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悄悄松口气,看着楼枝从他侧身而过,殿中未散的气息与药草的清苦相撞,迟续青眼皮一跳,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咳,大家七夕快乐,小情侣也七夕快乐!耳朵部分请大家移步asr……嗯嗯就是,嗯,先前排提醒一下,小楼此人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所以他的xp可能也比较……(小青发出医学生的尖叫)



    香囊



    汪太监见到陛下时, 陛下面色如常,等他毕恭毕敬将搜查出的熏香等物奉上也只摆了摆手。太后的宴席散得十分仓促,但人多眼杂, 只怕最开始那位宫人喊的“陛下发疯杀人”将广为流传。



    楼枝浑不在意地表示知道了, 一如既往地处理政事, 沐浴更衣就寝。



    待到半夜, 却又猛地睁开眼, 翻身下床。



    身边伺候的宫人见天子不知为何赤足踩在地面也不说话只顾着往前走,赶忙跟上想给天子披衣, 被冷冷隔开。



    汪太监进来时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了:皇帝在桌案上翻找什么东西, 很是不耐烦的模样, 极罕见地没有整理仪表, 头发也披散着,那些大大小小的书卷、镇纸被推倒在地,盒子被无情翻开,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



    他小心翼翼地发问:“陛下要找什么?不如让老奴来?仔细着凉。”



    楼枝翻找的手没有停下,只是过了片刻开口,声音低沉,“迟续青呢?”



    “禁足解开迟医正便回去了, ”汪太监斟酌着字眼, “听闻是回了府上。”



    这话说完皇帝就不再开口, 只是表情不甚好看, 汪太监见他动作越发有些不耐,再想想皇帝方才提及的人,突然福至心灵, “陛下可是要找迟医正的香囊?”



    他这话说出来, 就见皇帝的手停下了。



    汪太监心下了悟, 连忙从桌案旁柜子一处角落中抽出只小盒,小心翼翼双手捧了香囊上前,“这香囊是之前迟医正担心您失眠配的,老奴见您留在桌案上,怕后面还要用上,便擅自收起来了。”



    说是“留”其实已是委婉,当时看陛下直接丢在桌案上大有当香囊无用等着被清理的样子,还是汪太监擅自作主留下了它,如今却不知为何又要找。



    楼枝掂起那只小小的香囊,药草的气息蔓延开,那日迟续青的模样好像又清晰可见了,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乌黑的头发、弯下腰时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柔软的手指和指尖上残存的药草的香气,连同说话的声音都重重叠叠地翻涌上来。



    汪太监窥见天子神色,试探道,“……可要老奴去请迟医正过来?”



    “不必。”楼枝冷冷丢下这话便起身,经过汪太监时扬起的风都好像带起股燥热之意,“都退下。”



    汪太监心下一惊,却也不敢忤逆天子,小心翼翼地带着人退下,但他最后离开时到底没忍住,忧心忡忡地往天子方向最后看了眼——



    天子半张脸埋没在阴暗中,随着烛火跳动而明灭,先是注视着这枚香囊许久,随后在汪太监肝胆发颤的眼神中慢慢将鼻尖凑到香囊上,眯着眼从小小的束口慢慢往下轻轻嗅闻。



    汪太监手一哆嗦,合上了门。



    越凑近,安神的药草的苦香越叫人着迷,像是光怪陆离的幻境,在这片光怪陆离中他像回到头疼发作的那一晚,迟续青匆匆赶来配好香囊递给他,然后为他按摩,柔软的指腹贴在他的额间按压,摁过每一个穴位。



    这一回楼枝握住他的手,在迟续青惊讶的眼神里往下移,从喉结到胸膛,到腰封时他感受到迟续青轻轻地挣扎想抽回手,说陛下,不要。



    那双眼睛里是清冷的,但却又不是冰冷,以至于这份冷静的拒绝看上去更像试探与邀请。



    不要什么?楼枝也的确被激起了逆反的心理,索性用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看他又露出那样害怕的神色,强硬地不许他后退,在他耳边咬他耳朵,怕什么?不是你先招惹的朕?



    可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迟续青还想辩解,但被他掐住下巴止住不许再说,这些话楼枝早就能猜到,无心插柳但柳自成荫,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会改变。



    他不乐意听,就用拇指抵着迟续青的嘴唇,说朕不管,既然你有胆子招惹了朕,那便要替朕解决。



    那双漂亮又清冷的眼睛里是全然的懵懂——怎么解决?他能看出迟续青的疑惑。



    楼枝的拇指缓缓摩挲一下,笑了。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失去控制了。



    楼枝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站在软榻边冷眼旁观,看着迟续青伸手撩起一边的鬓发,露出小半张脸,乌发与素白的皮肤看得格外分明,一部分则像块岩石,感受到舒适温热的水流慢慢流动,拂过岩石的每寸纹路赋予岩石温度与经脉,还有潮湿温热的风轻柔又急促。



    但或许还是在强求,楼枝漠然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迟续青一直想后退,但他直接伸手扣住了迟续青不许,原本和缓的水流因此而变得激烈,有水珠飞溅。



    或许迟续青会生气,那原本柔软似水的人也会凝结成冰刺伤他,楼枝手上加大了力气混不在意地想,但那又如何?他偏偏要这么做。



    可迟续青没有,风声再大水也不会结成冰,他只像株轻柔的蒲苇般靠在岩石边,随着风而细微地颤抖,任由楼枝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瞧,爱卿,楼枝感觉血液冲向了脑门,声音有些沙哑,这也受得住,你合该是朕的。



    到最后那股清苦的药香被染上颓靡的气息,整个儿都变了味,迟续青呛咳着想要摇头吐出来。



    “咽下去。”楼枝命令道。



    那双眼睛看上去更可怜了,好像要哭出来,但迟续青向来是不会和人吵架,被欺负成这样也只会听话,和他对视着知道他不会改变命令就屈服了,喉咙一动老老实实地吃了下去,好像这样对他也可以。



    他的头发垂落下来,银色的丝带躺在乌发边,嘴唇湿润又红得过分,与雪白的皮肤对比,好像金粉画里被扯下凡间的仙人。



    这副模样叫楼枝浑身一颤,在这阵如梦似幻的一幕里清醒过来,手上的香囊已经不能看了,气息也像梦里这般糜乱,只有那道影子又像轻烟般消失不见,空空荡荡。



    他深深呼吸几次,从方才的暴戾中抽离,终于哑声开口。



    “……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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