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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寻予夹在他们中间，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一个魔尊，一个未来妖王，较起劲来跟小姑娘扯头花似的，估计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不对呀，”郁翎歪头扫视两人，“阿予你为什么会穿着宵泽的衣服？”
这问题多少有点暧昧了。
宋寻予干笑几声，召来濯尘踏上剑身：“你问宵泽，我去趟主峰。”
看完这么一出好戏，是时候见见幕后之人了。
濯尘速度极快，转眼就飞出老远，宋寻予潇洒回头，朝傻愣在峰顶的一人一鸟挥了下手，垂眸望向脚底的前高冷酷剑。
“濯尘尘，你剑设崩了知道么？一直以来对我都冷冰冰的，为什么对宵泽却热情似火？”
濯尘停顿半秒，轻微摇晃剑身，释放一丝剑气，勾勒出“明知故问”四字。
宋寻予一头雾水：“明知故问？你怎凭空污人清白？我真不知道。”
濯尘显然不信，没有搭理他，往主峰的方向全速前进。
“啧，”宋寻予笑骂，“你个小没良心的，刚才你撒娇求我可不是这种态度。”
濯尘假装没听见，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红光，将宋寻予送到夕霭殿门前，便着急忙慌躲进了识海。
这家伙究竟是谁的本命剑，害羞的反应怎么和宵泽一样可······可爱？
宋寻予蓦地清醒，他怕不是被宵泽一口一个师尊喊迷糊了，差点真把人当成根正苗红的三好徒弟。
宵泽的真实身份可是魔尊，凭一己之力从荒殍原杀到魔界的魔尊，可爱个毛啊，可怕还差不多。
夕霭殿用于处理仙门大小事务，正常殿门应是敞开的，而现在殿门虚掩着，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寻予谨慎地背靠门板，寻思先偷瞄一眼打探情况，头刚偏过去，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朱雀对三”。
他正琢磨朱雀对三的含义，一连串的声音紧随其后。
“青龙对十。”
“白虎四七，炸。”
“不要，过。”
这不四象牌么？
宋寻予彻底绷不住了。
谁家正经掌门大白天伙同仨师弟凑一桌关门打牌啊！
宋寻予脚步轻缓地走进殿内，顺便关上殿门，保持虚掩的状态。
只见议事长桌前，身为掌门的师姐居于主位，左边坐着两位师兄，师弟独自坐在右边。
此时，他们打牌已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宋寻予悠哉悠哉绕到师姐后方，提着壶酒搁那一站也没人发现。
等待这局结束，宋寻予将碧落酿压在散乱的纸牌上，很轻地笑了一声：“多年未见，师姐牌技更精湛了。”
姜微暮距离最近，闻言手猛然一抖，赢来的灵石撒了满地。
“鬼······鬼啊。”桑决语调极其平缓，但小脸吓得惨白，呲溜蹿到对面洛昀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
裴遥没有半点惧色，单纯觉得好玩，也有样学样挽住洛昀的胳膊，笑着喊道：“鬼呀！”
洛昀无奈蹙眉：“四师弟根本没死，哪来的鬼？”
“对啊，我还没死，倒是提前过上忌日了。”
宋寻予找了个位置坐下，信手拔掉酒塞：“喏，山下酒肆买一赠一的碧落酿，你们尝尝。”
“不好，”裴遥眼神躲闪，头也不回地拔腿跑路，“我灵药还没浇，我得先走了。”
洛昀起身跟上去：“三师弟，我帮你一块浇。”
桑决一声不吭，转头想要追他们，动作太过迟钝，被宋寻予拦腰捞了回来。
宋寻予质问：“你也去帮忙？”
桑决沉默许久才慢吞吞说：“宵泽好，寻予坏。”
“滚吧滚吧，”宋寻予没好气地松手放人，“憋半天憋不出一句好话。”
桑决赶忙向外走，步伐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从头到脚写满了心虚。
“他们不尝，我尝。”姜微暮飒爽地笑了笑，拎起碧落酿直接对壶吹，不费事灌下一大壶酒。
你管这叫尝？！
宋寻予看傻眼了，原书写过他这师姐爱酒如命，但也没说她这么能喝啊，喝酒跟喝水似的。
姜微暮放下空酒壶，擦着唇角的酒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好酒，不愧是咱寻予仙尊生前最爱喝的碧落酿。”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说辞，宋寻予实在没招了，懒散地向后一倚：“师姐，说说吧，我的云魄灯怎么碎了？”
“我摔的，”姜微暮坦率承认，“云魄灯坚不可摧，按理是摔不碎的，但如果先让洛昀砍上百十来剑，再用裴遥调制的烈性毒药淬几遍，最后扔桑决炼器炉里烧会儿，轻轻一摔就碎成渣了。”
宋寻予听得寒毛直竖，反复揉搓双臂：“多大仇多大怨？亏你想得出这种酷刑。”
云魄灯里可是有他的一缕神魂，难怪出走那晚睡得浑身生疼。
姜微暮轻挑眉梢：“我还想问你呢，当年一二让你去星洄渚规劝他们叛逃的宝贝天才，没让你去清理门户，惹了多大祸知道吗？”
宋寻予不解道：“一二？”
姜微暮回答：“五大仙门的排名，叫着省事。”
宋寻予眼睫低垂，在脑中走马灯般过了一遍相关记忆。
五大仙门曾经同时各出一名年龄相仿的天才，朝暝仙宗的宁淮辞，泠弦空谷的闻汀竹，鹿蹊苑的祁初照，绝云端的宋寻予，醉花台的慕折枝。
为此，朝暝仙宗建立萃麟院，聚集五名天才共同修炼比试，一年一次，为期三月。
宋寻予非常讨厌规矩多的地方，不过自从结识他们四人，倒也没那么抗拒了，甚至乐在其中。
后来宁淮辞盗取天曜星盘叛出朝暝仙宗，其余三人追随他叛出各自仙门，一齐藏身于星洄渚，然而宋寻予被孤立在外，毫不知情。
绝云端掌门迭代，势力微弱之际，朝暝仙宗趁机联合泠弦空谷、鹿蹊苑和醉花台前来胁迫宋寻予去星洄渚带回宁淮辞等人。
在那之后——
宋寻予思绪突然中断，只依稀记得自己灵力衰竭，回绝云端闭关修养，而在星洄渚期间的那段记忆竟是一片空白。
“师姐，我忘记在星洄渚发生什么了。”
宋寻予心里堵得慌，睫毛不知何时被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喉结浅浅滑动：“清理门户的意思是······宁淮辞他们都死了？是我杀的吗？”
融合记忆以来，他时常不受控地代入自己的情感，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这些往事。
姜微暮弯腰捡起地上的灵石，一颗颗丢入面前灵石堆中：“就凭你？你什么实力我还不清楚？别说一打四了，单挑你都未必能赢。”
“单挑我还是有把握的。”宋寻予突然支棱起来，伤感倒不伤感了，就是挺伤自尊的。
“单挑有把握呀，寻予你可真厉害。”
姜微暮似笑非笑夸了一句，紧接着严肃地说：“言归正传，你进入星洄渚后，一夜之间他们四盏魂灯全灭，并且星洄渚外围生成了极为古怪刁钻的封印，任谁都无法破解，天曜星盘至今仍被锁死在里面。”
相传天曜星盘是上古神明用天外陨石所制，后世几经周转，被朝暝仙宗视为神器，历代传承供奉在禁地。
朝暝仙宗赔了天才又折神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宋寻予完全明白了姜微暮的良苦用心，设法毁坏云魄灯，对外宣扬死讯，大肆操办忌日，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
以及保护绝云端。
事情传得声势浩大，即便朝暝仙宗有所怀疑，也只能私下调查，充其量打着祭拜的幌子派人监视，没办法明面上对绝云端发难。
“我本想等你回来问清原委再商量对策，”姜微暮抬眸看他，“可如今你说你忘了在星洄渚发生的事，怎么个忘法？”
宋寻予言简意赅：“凭空消失，好像从未发生过。”
“那大概率是封印，”姜微暮将手心贴上他的额头，“闭眼凝神。”
宋寻予听话闭眼，又偷偷俏皮地睁开一只眼：“师姐，你这就信了？不怕我骗你嘛。”
姜微暮笑吟吟地反问：“你若敢骗我，不怕我让你假死变真死？”
原书屡次提到姜微暮性情跳脱，令人捉摸不透，果真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寻予立马不吱声了，安静地闭眼凝神，一道柔和的灵力探入识海，有条不紊地游离其中，最终如烟消散。
姜微暮收回手，面色略显沉重，斩钉截铁道：“是封印，跟星洄渚的封印一模一样，暂且无解。”
纵使宋寻予心态再好，接受能力再强，此刻也不免愁云惨淡地伏在桌上：“这下就难办了。”
一旦身份败露，他被朝暝仙宗抓去审讯，连招都不知道招什么，到时候被扒层皮都是轻的。
别人穿书有、有金手指，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他就这帅命一条，还得费尽心机活下去，真想找个大腿抱紧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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