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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金婆子还去屋子里,把药罐子给抱出来了,全是药渣:“大家伙看看,这不是大夫开的药是什么?”



    邵景易看着这药渣,质地软烂,部分药草已经呈现出灰白或者浅黄色了,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里正,既然婶子这样说,我们就请孙大夫来看看吧。”



    里正点点头。



    金婆子却赶忙制止:“请大夫不要钱啊!你又想怎么坑害我们?”



    “婶子,孙大夫跑一趟的辛苦钱我们出就行。”



    听邵景易这么说,里正也直接道:“如此也好,让人去请孙大夫来吧。”



    没一会儿大夫便来了。



    金婆子赶忙道:“孙大夫,你就说我有没有请你去给我老大家的看病?”



    孙大夫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了,听她这么问,只能点点头:“前不久是来过的。”



    金婆子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孙大夫朝着平哥儿他娘走去,伸手把了把她的脉,一脸凝重,然后他又起身查看了一下旁边的药罐子。



    孙大夫年纪挺大的了,这把岁数见的事情可不少。



    他看着之前还只是普通风寒的病人,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哪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坏了自己的招牌,于是他也没隐瞒,直言不讳道:“按理说刘氏的病正常吃药早该好了,不应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看那药渣,半点药味也无,他们也只在我这拿过一次药。怕是为了省那点钱,一副药反复熬煮,硬生生拖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现在这病情老夫也无能为力了,早些去找其他人看看吧。”



    听大夫这么说,平哥儿抱着刘氏失声痛哭了起来。刘氏也只能抱住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安抚:“没事的。”



    围观的众人也接连摇头,磋磨儿媳妇到这种程度,连大夫都说无能为力了,这金婆子还是头一份。



    现在谁也没心思去计较栗哥儿有没有帮平哥儿存私房钱,反而都去关注金婆子磋磨儿媳妇那件事去了。



    “前几天我还闻到他们家吃肉的香味了,没想到连治风寒的药都不肯花钱买。”



    “他们家什么活儿都是刘氏和平哥儿干,你看月哥儿那一双手白净的,像是干活的人吗?金老二家那小子也长得壮实,就平哥儿又黄又瘦,哪里像个十四岁的?”



    “那金老大就任由自己的媳妇孩子被欺负?”



    “何止呢!金老大责怪刘氏没有生下小汉子,喝醉酒就又打又骂。”



    里正也很生气,自己的村子里出现这样的事情,对整个村子的名声都不好。



    最后刘氏直接昏过去了,里正只能让人赶忙带去镇上看看。



    金婆子心疼钱也没办法,这么多人看着,只能硬着头皮让金老大带着去。



    金月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感受着阿婶夫郎们投在自己身上的嫌弃的打量目光,握紧了拳头。



    他转头看向站在那边的边栗和邵景易,恨恨地低语道:“咱们走着瞧!”



    买卖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邵景易便准备出摊了。



    当天天还没亮,一家人都早早起来了。



    糖水倒是早就熬好的,只需要起来做冰粉和煮红豆。



    第一天出摊,邵景易只准备了五斤的薄荷冰粉以及十斤的普通冰粉,大致能有个五十碗左右的样子。



    薄荷的冰粉用一个大的木盆装着,普通冰粉用的一个木桶。再加上小料和糖水什么的,东西可不少。去坐牛车显然是不方便的。



    边猎户头一天就把杂物房里的推车翻出来了,想着是做吃食生意,还推到河边给擦洗得干干净净的。



    边武帮着把东西搬到推车上去,用绳子给绑好了。



    从小河村到镇上,还是得走一个时辰,路上崎岖不平,一不小心这个独轮推车还得翻。



    邵景易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拄拐杖了,他便想着自己推就行。



    前几日边猎户见他走路平顺,不拄拐杖了还在问他怎么回事。



    邵景易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日突然感觉走路轻便了许多。”



    总不能说,当初为了不结这个亲,让大夫胡说的吧。



    后面边猎户还是坚持让边栗陪邵景易去孙大夫那里看看,邵景易心下一惊,赶忙拒绝。



    这事儿可不能让阿栗知道了。



    所以最后还是他一个人去的,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了,一家人都很高兴。



    只是当邵景易看着他们一遍遍感叹,真是老天爷保佑的时候,略有几分心虚罢了。



    邵景易握住车把手,试着推了推车,可当车上东西多了之后,这车头老是往一边偏,还真是不好把握这个平衡。



    杨巧兰直接道:“就让你哥帮你们推,送到镇上了他再回来就是了。”



    边武也点点头:“我脚程快,很快就回来了。”



    边栗默不作声地接过邵景易手上的车把手,那个推车很顺利地就被推着往前走了。



    邵景易当场有些傻眼,这个推车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边武拍拍邵景易的肩膀:“别在意,你看你会做饭,我和栗哥儿都不会。”



    邵景易:……别安慰了哥,越安慰越难过了。



    就这样,由边栗推着推车,邵景易背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一起往镇上去了。



    夏天天亮得早,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背着背篓,推着推车往镇上去了。



    "婶子去赶集呢?"



    “对,你们也这么早呢。”村里的熟人见着两人推着那么多东西,还有几分好奇。



    她本来想问问车上是什么,但边栗是个话少的,他不敢去问,邵景易又是才来的,又不太好问。



    最后也只能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往车上张望一下。



    可这些东西都被白纱布盖着,什么也看不见。



    邵景易他们就这么一路畅通的来到了镇上。



    他交了两文钱,在市集找了个流动的摊位,把推车上的白布揭开,然后又去专门租借桌椅的地方,花了三文钱租借了一套桌椅。



    这个位置离上次卖蘑菇的地方还是有点距离,是邵景易特意选的,他主要是还想着上次那个屠户说的话。



    毕竟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还是得小心为上,这买卖才刚开头,有些祸端能避免就避免了。



    在他去市集上的水井里提水的功夫,已经有人在推车前张望了。



    那人应该是想问问这是什么,但看着边栗一张生人勿进的脸,又没问出口。



    邵景易赶忙把这桶水放在推车旁,招呼道:“清凉爽口的冰粉,三文钱一碗,您要尝尝吗?”



    “什么东西就得三文钱一碗哦。”一听这价钱,那婶子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走了。



    邵景易倒也没急,他拿出一个干净的碗,往里面盛了些冰粉,然后又舀了一勺糖水和红豆,最后加了点桂花点缀一下。



    然后又照着同样的步骤,把薄荷味的冰粉也装了一碗出来。



    薄荷的冰粉比普通冰粉更好看些,透着淡淡的绿色,配上红豆和两片薄荷叶子,更加吸人眼球。



    旁边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好奇地看着这两碗吃食:“你这卖的什么?”



    “冰粉,普通的三文钱一碗,薄荷的四文钱一碗,清凉爽口,还甜滋滋的,您要试试看吗?”邵景易说完又指着普通的冰粉道,“这个还可以做酸甜口的,价钱也是一样的。”



    酸甜口的其实就是在普通冰粉里加了点醋,酸甜可口,很是开胃。



    邵景易话音刚落,那孩子便拉着那妇人的手:“娘,我也要看。”



    妇人无奈一笑,还是把她抱了起来。



    随着视角的升高,小孩也看到了冰粉的全貌。她看着这好看的吃食,抱着妇人的脖子便撒娇要吃。



    “那来一碗吧。”妇人低头问怀里的孩子,“想要哪一个?”



    小孩子指着桂花道:“要有花的。”



    邵景易便把那碗普通的冰粉端给了妇人。



    妇人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刚开始还是她一勺一勺地喂这孩子。几口之后,那小孩直接拿过勺子,自己上手吃了,没一会儿一碗冰粉就吃得干干净净的。



    妇人还有几分惊奇,这孩子虽然什么都想尝几口,但每次都吃不了多少。



    这么大一碗冰粉,这次居然全给吃完了,现在还嚷着再要一碗。



    闻言邵景易直接道:“你今天可不能再吃了,这冰粉性凉,小孩子脾胃脆弱,少吃点为好。”



    妇人听邵景易这么说,倒是多看了他一眼。都说无奸不商,旁的摊贩都巴不得多卖一碗,这人倒是还有几分人情味。



    小孩子被陌生人这么说了,倒是不闹了,但还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当娘的心软,便道:“再来一碗薄荷那个吧。”



    “但是娘只能分你两口,吃完这两口你就不能再吃了。”那妇人又对着孩子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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