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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冒昧问个问题,您真的是塞壬吗?亦或者说,您的灵魂真的是原来的吗?”池余白问出了卡洛尔告诉他的问题。他的黑眸紧紧注意着塞壬的表情。



    众人也因为他的问题而震惊,奥瑞塔这时候才迷迷糊糊想起卡洛尔之前说的。



    如果现在在塞壬躯壳里的是本身的灵魂的话,那怎么会说自己不知道怎样找到海洋之泪呢?



    塞壬毫眼神微顿,但还是坦然道“不是。”



    毕竟池余白已经敢蹬鼻子上脸问这个问题了,至于答案,他可能不知道吗?



    池余白弯弯眉眼“那陛下是谁呢?”



    这个问题把塞壬难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是谁,也没有想过自己来自哪里,最后,犹豫了半分钟,她开口“我不知道。”



    “但,”她又看了看地上的人类“大概和你们差不多吧。”



    织梦者没想到池余白歪打正着,还真让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大家之前过副本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npc的特殊情况。



    魔术师沉默不语,他皱着眉,鹤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池余白身上的污染已经到了脖子上。



    这明显撑不了一个小时!顶多半个小时。池余白这货的架势是真的要死啊?



    黄朴淳却是注意着沈知南,沈知南在刚刚水母进来开始就变得焦躁不安,她的眼神还时不时往外看,似是在担心什么。



    沈顾北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样,他的神色晦暗不明,细看不难发觉,他的手心中有一个阵图。



    那是他的能力,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个阵图像是用血勾勒的,红黑色的纹路刻在手心,很难不怀疑是用来干坏事的。



    尉迟在刚刚池余白去问塞壬是不是自己的时候,就被鹤尧拽下去了。毕竟他的确能感受到赤裸裸的杀意,可池余白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还没等池余白问出下一个问题,塞壬忽地吐出一口血。



    嫣红的血液蔓延,她的脸色难看至极。水母们慌慌张张要来帮助她,可是她只是轻轻安慰水母,然后把攥着东西的手捏地更紧。



    “污染……更严重了。”她无力地叹口气,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她到这副残破的身体里已经数十年了。她按照原来塞壬的遗愿帮她保卫故土,净化海洋,现如今,她也即将走上绝路。



    人鱼一族本就因净化污染损失惨重,曾经最辉煌的宫殿也早已不知安放了多少枯骨。为了保卫家园,他们已经付出了全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牺牲的了。



    “你不是想知道原来的塞壬吗?”她突然问池余白。



    池余白没想到她居然自己肯开口,也就顺势点点头。



    “她把自己献祭了,她自愿献祭给神,神却把这当做一场游戏,而她牺牲自己所要实现的愿望却只是被轻飘飘地扔在一边。”塞壬道,然后她继续说。



    “有时候,我也会埋怨人类,我怎能不恨?即使我曾经也是人类,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人鱼为那些人类所做的行为付出代价。但,理智告诉我,有的人是无辜的,有的人也在竭力拯救。



    只是力量微小,甚至只是点点微光。就像蜉蝣,怎么可能撼动大树?但如果那是海水的话,也未尝不可凝成浪潮。



    可惜,以我现在的样子,大概是撑不下去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再去看看海上的世界,没有污染的世界。”



    “如果,海水之上的世界和你的想象不一样呢?海底只是寂寞,而海上可能是权利的勾心斗角,利益的纠纷不断,亲人的唾弃嘲弄,那你也愿意吗?”池余白问,他自己好像从未对这个世界充满期许,他只是想安静地活着,又在某一天安静地死去。



    “不一定,至少,我梦里见到的,是细水绕山的美,是真诚纯粹的情,是悠然的世俗,所以我想去看看。我并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至少希望你也能去认真看看世间可以珍惜的事物。



    你的话语告诉我,你有着炽热的灵魂,但你选择了封闭。”她极其认真地看着池余白的眼睛。



    “炽热的灵魂……?”池余白念着“还真是谢谢了,陛下。”他鞠躬道。



    论处理污染的正确方法



    “我正抒情呢,又客套起来。”塞壬无奈笑笑,看来这人的心结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



    尉迟几人在池余白开始说话的时候就担心他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了。显然,塞壬的话的确点醒池余白不少。



    但他身上的污染却仍未停止扩散。



    “塞壬陛下”尉迟插嘴道,他实在等不及了,感觉下一秒池余白就要死了“他身上的污染怎么处理?”



    塞壬并没有在意他的插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怎样消灭污染,但现在他没有被完全污染,所以我不能祛除他身上的污染。”



    “您的意思就是,得等他全身都被污染后才能救吗?”安林问道。



    “可以这样理解,本来是可以救的,但现在时间不够了。在污染中诞生的东西,出来了。”她脸色平静,双目仿佛在看向远方,她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本该是蛊惑人心的嗓音,此刻却格外清醒。



    池余白根本不在意身上的污染“什么东西?”



    “那个混蛋神的使者。”塞壬道。



    紧接着,她缓缓伸开手掌,把刚刚紧攥的东西展现出来——一条剑的挂坠。



    银色的光芒闪烁着,她不知用了什么力量,剑突然变大,被她一手抓住。银色的剑身,剑柄上有蓝宝石,庄重又肃穆,仿佛她才是不可亵渎的神祇。



    “原来的塞壬死后,我便不再信仰神。我明白,一味的祈求并没有作用,那样的来的只不过是上位者对服从者的悲悯。



    而我们想要的是帮助和尊重,但即使我们虔诚供奉神明也不会帮助我们。所以人鱼一族从不需要神明,因为他们已经发现,自己手里的剑要比神恩快得多。”



    她的声音洪亮而振奋。



    “你们可以离开了,不然,一会可没有人给你们收尸。”



    织梦者想了想还是带走了他们,毕竟先要看清楚战事再出手。



    池榆盯着池余白,眼神不动“你刚刚说出那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有,只是想问问她而已。”池余白浅笑,他不想让朋友这样操心,毕竟,值得他珍惜的,可能就是朋友了。



    可池榆根本不信,她清醒得多“到底是问她还是问自己?池余白,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的情况。”



    “……”池余白罕见地沉默了。



    “能不能顾好自己?有事能不能和我们说一声再去做?每次都是这样,无论是副本里还是现实生活中。



    你都是一个人。”她的声音有些低了,可能是因为她为了方便说话带池余白去了偏殿,其他人则是在主殿调整。



    “我们是朋友,我们选择和你成为朋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和你一起面对事情的决心了。你也要相信我们。你不要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承担,那样又显示不出你什么,你非要偷偷摸摸去处理事情,处理后又不说。真蠢。”她的声音中没有埋怨,反而有着忧心。



    “池榆说的对,小鱼,不是没有人等待你。我们都在原地,你随时可以找我们帮忙,塞壬有一点没有说错,你需要换种态度或者说心境去看待世界。



    或许曾经你过得并不好,但人要往前看,没有人会一直沉沦在回忆当中,没有谁挣脱不出泥潭。你也是。”尉迟絮絮叨叨。



    安林本就不善言辞,也不喜欢与人交流,但他还是对池余白道“我们是朋友,我会倾听你的故事。”



    奥瑞塔也不知不觉融入这个集体,她一把搂过池余白的肩“不管你曾经怎么样,也不用考虑你未来怎么样,我们始终是朋友。”



    池余白嘴角轻勾起,“嗯,我们是朋友。”



    也是家人。



    随后池余白又正经起来“外面的可能要开始打了,我们几个在这里开小团体?”他的声音带笑。



    “怎么会?现在就出去。”奥瑞塔笑嘻嘻推开大门“走了,会和去。”



    织梦者这边还在分析。



    “这个副本中一定有海洋之泪,可塞壬却说她不知道,那么鉴定师给的占卜有什么意义?



    所以关键信息一定在塞壬身上,而塞壬又提到了‘人鱼’她说‘人鱼知道’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见过的人鱼就是卡洛尔,那么卡洛尔是不是重要的npc呢?



    而且,我有些怀疑伯利兹,他难道只是一个供我们割韭菜和骗地图的吗?按照系统的尿性,这家伙绝对还有一手。



    塞壬现在要与‘神使’对抗,如果按照其他的副本来讲,那么‘神’极大可能说的就是系统了,毕竟系统这个小心眼,可不愿意有人在祂的地盘上拜其他神。这样的话,‘神使’是什么不言而喻。



    要不就是随机裁决倒霉蛋,要不就是系统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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