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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住着三栋青砖大瓦房,田地成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家底殷实,难道还差我这一百八十八两银子不成?”刘掌柜双手叉腰,站在秦家院子中央,对着秦家众人厉声呵斥,气势十足,“今日若是乖乖把银子赔了,万事好商量;若是敢推诿不赔,我立马就将这败家小子送去见官,让他好好尝尝吃牢饭的滋味!不瞒你们说,我连状纸都早已准备妥当,今日绝对不会姑息!”
刘掌柜带来的那些汉子,个个面露凶光,手里紧紧握着棍棒,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家众人,周身散发着凛冽戾气。那架势明摆着,若是秦家敢不赔钱,他们便要动手硬来。青山村的村民们祖祖辈辈都是本分农户,哪里见过这般剑拔弩张、凶狠霸道的场面,一个个吓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众人既震惊于秦臻小小年纪,竟闯下如此弥天大祸,又害怕典当行的人真的动起手来、连累自己,全都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场闹哄哄的纠纷,很快就惊动了青山村的村长李毅。李毅闻讯匆匆赶来,一进秦家院子,便看到眼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场面。再一瞧被绳索捆着、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秦臻,眉头瞬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凝重与无奈。
“刘掌柜,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闹得如此难堪呢?”李毅上前一步,挡在众人中间,试图从中调解,缓和这紧张的气氛,“秦臻这孩子年纪还小,少不更事,不过是一时失手打碎了物件,确实是他的不是,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非要闹到送官的地步。”
刘掌柜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弯腰指了指地上用布包着的碎玉簧,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瑟瑟发抖的刘赖子和刘二,语气强硬地说道:“村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事没得商量!这玉簧价值一百八十八两银子,可不是几文钱的小东西,乃是实打实的巨款!更何况,当时刘赖子、刘二二人,还有我典当行的伙计,都亲眼目睹这小子失手摔碎了玉簧,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半点抵赖!今日这赔偿的银子,秦家必须一分不少地拿出来,否则,我定要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李毅无奈地转头看向秦臻,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这孩子自打他爹秦山去世,又经历了后小爹被赶出秦家一事,性情便彻底大变,变得阴沉孤僻、沉默寡言,再也没了往日的乖巧。近几个月来,秦臻更是彻底放飞自我,整日跟着村里游手好闲的泼皮刘赖子两兄弟鬼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整日不学无术,村民们对此早就颇有微词。
如今倒好,更是闯下了如此天大的祸事。一百八十八两银子,对于青山村的普通农户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就算是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银钱!
可即便秦臻再不成器,他终究还是青山村的人。李毅身为一村之长,顾及青山村的脸面,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刘掌柜送去官府。李毅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的秦富和秦贵,沉声说道:“秦富、秦贵,你们二人是秦臻的兄长,长兄如父。如今秦臻闯下如此大祸,你们做兄长的,总得想办法救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难。”
就在在场众人都以为,秦富和秦贵会为了推脱责任、百般找借口推辞的时候,秦家两兄弟却齐齐站了出来。秦富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一脸情深意重的模样:“村长,您尽管放心!长兄如父,秦臻是我们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先父临终前最牵挂的孩子,我们做哥哥的,自然有责任照顾好他!今日就算是砸锅卖铁、卖房卖地,我们兄弟二人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他凑齐这一百八十八两银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去见官!”
秦贵也在一旁连忙附和,脸上满是恳切真挚的神色:“大哥说得极是!我们兄弟二人,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被送官查办。只要能救下小弟,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心甘情愿!”
兄弟二人这一番情深义重的话一出口,在场围观的村民们瞬间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要知道,一百八十八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人家拿出二三十两现银都难如登天,秦富和秦贵居然愿意为了秦臻,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这般兄弟情深,实在是太过仗义!
一时间,众人看向秦富和秦贵的目光,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前秦家因为污蔑苏木、将其赶出家门一事,在村里的名声一落千丈,备受村民诟病。可此刻,那些不好的名声、负面的议论,全都被众人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赏与敬佩,人人纷纷夸赞二人重情重义。
“真是难得的好兄长啊,这般护着幼弟!”
“秦家这两位兄弟,实在是太仗义了,能这般掏心掏肺对待秦臻,这份情谊太难得了!”
“还是兄弟和睦、互帮互助好啊,看看人家秦家,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围观的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夸赞着,言语间满是认可。秦富和秦贵听着这些铺天盖地的赞美,心中暗自窃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沉稳大义的模样,暗自得意自己的算计即将得逞。
就连被绳索紧紧捆着、站在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秦臻,听到两个哥哥愿意为自己拿出一百八十八两巨款之时,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动与震撼,只觉得两个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秦家分家时,秦臻分到的五十多两银子,早已挥霍得差不多,他如今压根拿不出多少银子。若是秦富、秦贵不肯出手相助,秦臻此番必定难逃牢狱之灾。想到这里,秦臻对两位哥哥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言表。
可就在秦富、秦贵兄弟二人收获满场赞誉、场面一片和睦之际,秦富的婆娘牟玉兰和秦贵的夫郎李笑屏却不乐意了,两人当即站出来,打破了这看似和睦的局面。
牟玉兰本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妇人,性子急躁、锱铢必较。一听说丈夫要拿出这么多银子给秦臻收拾烂摊子,她当即就炸了毛,一下子冲到众人面前,拍着大腿,撒泼似的哭嚎起来:“不行!我不同意!说什么我都不同意!这银子万万不能出!我们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一大家子人要吃饭穿衣,若是把所有银子都填给秦臻,我们一家人难道喝西北风去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笑屏也连忙快步站出来,脸色难看至极,语气满是不满:“大嫂说得没错!当初秦家分家,秦臻可是分了一栋青砖大瓦房,还有六亩上好的田地和不少银子。凭什么他自己闯下的祸,要我们出钱收拾烂摊子?他自己做的错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再说了,今日他能闯下这么大的祸,谁能保证日后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我们要一辈子给他兜底,无休止地填这个窟窿吗?若是如此,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两个妯娌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尖利、语气激动,当着众人的面,跟自家男人吵得不可开交,场面顿时乱作一团。秦富和秦贵见状,脸上适时露出左右为难、无可奈何的神色,对着村长李毅故作无奈地道:“村长,实在对不住,并非我们兄弟二人不愿意出手帮衬弟弟,实在是内宅妇人见识短浅、胡搅蛮缠,我们在家中实在做不了主,有心无力啊。”
兄弟二人一副垂头丧气、万般无奈的颓丧模样,演得惟妙惟肖。任谁看了,都只觉得他们是真的被自家婆娘掣肘,想救秦臻却无能为力,满心皆是苦衷。
见秦家众人互相推诿、迟迟不肯拿出赔偿银子,刘掌柜当即失去了耐心。他脸色一沉,对着手下的人厉声喝道:“既然秦家这般不讲情面、不肯赔钱了事,那就别客气,直接把这惹祸的小子带走,送官查办!”
手下的汉子们闻言,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拉走被捆着的秦臻。秦臻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双腿发软,隐忍已久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眼神里满是无助与恐惧,眼巴巴地看向秦富与秦贵。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村长李毅再次挺身而出。他快步上前拦住众人,沉声说道:“刘掌柜且慢!万事都有解决之法,切勿动怒。秦臻虽然闯下大祸,可他自己手中也是有田产家业的。当初秦家分家,他分得了一栋青砖大瓦房,还有六亩土质肥沃的上好田地。不如就让他用这些家产抵债,既能偿还您的损失,也能让他长长记性,明白闯祸是要付出代价的道理,您看如此可行?”
李毅的这番话句句在理,刘掌柜低头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总比一直僵持着、一分赔偿都拿不到要强,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道:“既然村长亲自出面调解,那我就给村长这个面子。只是,这房屋和田地,得有人接手才行。我一个开典当行的,拿着这些田地房屋派不上用场,反而还徒增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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