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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够用,自然是杀得不够了。



    自打林黛玉大庭广众捅了忠顺王一剑,朝上死谏的人都不太多,生怕皇后抽出一把剑让他们方便自裁。



    偏偏不能带兵刃上朝是对大臣的要求,总不好真的上书说皇后别揣把剑,到那时候皇帝又会不高兴,怒斥上书的人盯着皇后的袖子干什么,是无耻是下三滥。



    这对少年帝后充分让朝臣们知道了这世间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直到朝会结束,内阁开始议事,林黛玉方才见了黄氏,黄氏自袖中取出两本折子,“一本是两江总督托民妇代呈密折,一本是民妇在安阳三年到进京所见所闻,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林黛玉与江衡率先看过,又分给六部尚书,姜悯之看罢拱手道,“黄宜人颇有实干,商贸也通,娘娘身边正是用人之际,实乃不可错失的人才。”



    他是最看中名声和利益的人,因此底线十分灵活,同僚是男是女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夫人是女的就行了,皇帝倒是个男的,难道还能比皇后带来更大的好处吗?



    户部更是全然不理外事,打从皇帝开始掌控内务府,他们就只管逼债和挣钱,要不是怕皇帝打人,他们甚至想建议皇帝把空的宫室租出去赚房租,反正他也不纳妃嫔,空关着干什么。



    空关着的宫室且有用处呢,江衡叫人私下里把从前旧主的痕迹一一清理,只等着回宫后跟林黛玉一天换个地方住。



    林黛玉偶尔听见一星半点也只装作不知道,好在孝期还有十几个月,倒不用先急着羞涩圆房这档子事。



    过了八月十五中秋,就预备着收拾东西回宫了,皇帝陛下在行宫游山玩水乐不思蜀,全然没顾上亲手烤月饼,叫内阁又是欣慰又是遗憾。



    林黛玉到底还是在朝会上拔了剑,起因是他们夫妻预备召前朝的朱姓人士回京。



    太/宗把人家末帝从树上薅下来又打退了后金之后,朱家就带着郡王的爵位和那棵树去了辽东,从此誓死抵挡后金,也算是做到了另一种“天子守国门”。



    对于本朝的官员来说,朱家人可是前朝君主,如果没有经过清算的,那就是两朝臣子,于名声并不太好听,最好是可以淡化,朱家就守在辽东种树。



    恰好朱家这一代有位郡主,善于多想的人就往曹丕纳山阳公二女为贵人上想,不知怎么就在朝上把话题带偏了,明明两方一开始都是替林黛玉说话,结果就都说急眼了,最后新仇旧恨一起发作,当场动起手。



    以王公贵族为首和寒门子弟出身打得如火如荼,一面踹一面泼脏水,“你们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污蔑陛下名声,好把你们的妹子女儿塞到后宫里,坐实陛下孝期好色的污名。”



    另一边不甘示弱,“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后宫进什么人轮不到我们臣子来讲。”



    倒是御史们挤做一堆,疯狂记录谁谁打了谁谁,预备下次弹劾这群人,这个月的弹劾名额就此满啦。



    江衡看了一会儿,叫内侍倒了两杯热茶,顺道把让人把姜悯之和魏小六拎到台阶上,生怕叫人误伤了,姜悯之闭上眼又睁开,替自己人找借口道,“臣等都是忠君爱国啊。”



    “很忠君,鼻血都打出来了。这个人身手不错,问问老王爷要不要,调去帮他。”江衡点评道,“底下人不听话,他也懂拳脚。”



    茶过两盏,林黛玉起身从袖中抽出短剑掷于阶下,金属的清脆碰撞声犹如惊雷,底下人都是一震,她笑道,“诸君,这样打是打不死人,上兵器吧。”



    呼啦啦跪了满地,皆是请罪声。



    江衡摆摆手,“商议而已,恕尔等无罪,这剑就放这儿,哪天真是恨得不行了,就借去捅死。”



    不单单是臣子试探帝后的底线,帝后也在试探臣子的底线,表演得狗头都要打破,只怕是真的排斥朱郡主进京,江衡只得可惜地摸过玄狐皮,“可能是她给得还不过多。”



    “陛下的晋商何时到?”林黛玉问道,晋商财力雄厚,堪称名副其实的商帮,前朝便已不容小觑,涉及茶叶、丝绸、煤炭等等,这次老五去鞑靼谈通商就有晋商闻风而动。



    “快了,这次来的人应当呆得比较久。”江衡随手将被风吹开得纱帘挽上,“据说大盛魁的银子能从商号平铺到京城,比之盐商潮头砸金银也不遑多让。”



    “天下的生意天下人做,各有所长才好。”



    “娘娘是这天下之主,天下的银子都合该是娘娘的。”



    到了年底,帝后手里的银子来源就泾渭分明了,盐商与林如海在世时一样,受林家庇护,而晋商则开始为老五漳王做事,靠着熟悉地域与人情,迅速吃下了鞑靼通商的第一块肉,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非常震撼,没有榜单了居然还增加了一点收藏,只能感谢各位了



    凡有子民被



    年节是要封闭休沐的, 但是百花使的诸位贵女进京之后并无建树,因此孔家姐妹为了自己的前程也顾不得其他,年初二便将密折递到了林黛玉面前。



    密折封口除了火漆还有林黛玉赏赐孔家姐妹的两枚印章, 往后诸女也都遵循此例。



    林黛玉拆开看过一回,并不与江衡说,只宣孔念筠进宫。



    先帝孝期未过,宫中并不设宴, 孔念筠左思右想, 仍按平时清隽打扮, 另备了年礼与帝后, 她家学渊源, 礼物中加了好些孤本,果然叫林黛玉很喜欢。



    林黛玉直接孔念筠留在书房说话, 室内温暖如初,她着了一身舒适的漳绒衣裳,笑道,“念筠果然没叫我失望。”



    孔念筠略松了口气,皇后果然是希望从她们手里得到各路消息,她定神道,“娘娘素日疼我们, 最会体谅女儿家不易, 有此等惨事, 我们除了娘娘又有谁能依靠呢。”



    林黛玉道, “你是如何得的消息?坐着回话就好。”



    孔念筠道, “家姐亦嫁入郑家,无意中得知此事,实在可怜这位小姐, 因而暗地里送信与我。”



    “令姐也有孔氏风范。”林黛玉赞了一句,“此事你不必再管,我另有安排。”



    孔念筠踌躇着道,“往后若有这样的事……”



    “只管报给我就是,不拘是十件还是百件。”林黛玉含笑看着她,“念筠,你是我最早招揽的人,我们之间没有虚言,无论对方是谁,只管奏来就是。”



    “娘娘善心。”孔念筠竟难掩哽咽,“怪道都说娘娘是神女转世。”



    不过十日,年还没过完,甘陕总督郑大人就被皇后下旨申斥沽名钓誉、治家不严,他尚来不及上折子告罪,宫中已有天使到他家中带走了他幼子的某位妾室,郑老夫人倚老卖老,当场叫嚣不止,叫天使堵了嘴一并带到京里治罪。



    朝上也有人劝帝后给甘陕总督留点面子,而且怎么现在什么人都能带到朝上来了。



    “听说老夫人对朕很是不满,朕不过想见见是何等人物。”江衡慢条斯理地开口,眼神扫过朝臣,“那个谁,公然违抗皇后旨意,朕没有满门抄斩已经够给面子了,要不要再加上你的面子?”



    郑老夫人还有几分镇定,叩首道,“老身许是言语不当叫天使误会了,李氏不过一贱妾,得皇后娘娘问询,是郑家的荣幸。”



    林黛玉看一眼荣御史,不想继续贬官的荣御史厚着脸皮出列骂老太太,“你要慎言,李氏是娘娘宣召之人,你也敢污言秽语?”



    郑老夫人到底是经过事的,当即叩首告罪,想要换了一种思路,却被林黛玉制止,林黛玉知道荣御史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开口道,“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必如此跪拜。”



    江衡小声道,“对,直接拖出去砍了。”



    林黛玉见众人都没抬头,便踢了他一脚作警告,又有些自己好在自己到底长得算高挑了,否则以二人宝座的距离,腿短是断断踹不到的。



    皇后只说不用跪,又没说原谅郑老夫人,荣御史便再接再厉道,“李氏被磋磨得不成人形,娘娘申斥治家不严,难道还冤枉了你们不成。”



    “这位大人许是不清楚,李氏是有文书的妾室。李氏少有才名,其父怕她步薛涛鱼玄机之流后尘,又贪慕我儿官职高,因而将李氏送入郑府为妾,奈何李氏到底移了性情,孤高倨傲,她身子不好,是她自己的心病啊,我等并无苛待。”



    不少朝臣难免觉得皇后小题大做,更多人是觉得皇后以此为借口想要对甘陕总督开刀,至于妾室受不受磋磨,这并不重要,家中有厉害老母的,正房妻子尚且要受些教训,何况妾室。



    好些个狂妄迂腐人家最喜欢说什么“妾通买卖”,再论一论庶子庶女何其卑微。



    加之江衡是元后嫡出,更是助长了这种气焰,毕竟这种话可能会戳庶出皇帝的肺管子,可今上与林后无所谓。



    林黛玉看过李氏验伤的公文,也不听老太太的春秋笔法,径直道,“李氏瘦如枯骨,受过刀伤、火烧,手指被用过棍刑,已经变型无法写字,家中出现如此骇人听闻的刑罚,‘治家不严’四字不算冤枉。莫说妾室,便是如此虐待奴仆,也足以见主家何其狠毒,我与陛下如何能指望你们爱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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